“明白。”叶琳的声音冷静依旧,“三十秒后,我将对据点的三个外部能源塔进行狙击。这会触发二级警报,预计能吸引至少40%的巡逻单位。”
“就这样做。”
三十秒后,三次精准的打击从虚空中降临。即便在据点内部,阿莱克西也能感觉到那震动——不是物理上的震动,而是规则层面的涟漪。几乎同时,通道中的巡逻密度明显下降,许多镜卫和猎杀者改变方向,朝受袭区域移动。
“机会!”罗兰率先冲出,小队以战斗队形开始快速推进。遇到镜卫不再躲避,而是集火快速瘫痪。规则固化凝胶、相位干扰弹、高频振动脉冲——特遣队用上了所有非致命但高效的压制手段。
推进速度提升了一倍,但代价是暴露风险急剧增加。阿莱克西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“注视感”,仿佛整个据点的墙壁都变成了眼睛。有一次,当他们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四面墙壁同时浮现出镜面,映出他们从四个方向接近的景象——那景象是错乱的,有些镜面中的他们穿着不同的装备,有些甚至带着伤。
“不要看!”苏锦突然喊道,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急促,“那些镜面在试图植入‘虚假记忆’!”
阿莱克西猛地移开视线,但已经晚了。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:自己左臂被能量束击穿,苏锦跪在旁边试图止血。那片段如此真实,他甚至能感觉到幻痛。但密钥共振场随即震颤,将那段虚假记忆撕碎、驱散。
“所有人,保持意识专注,不要被倒影干扰!”阿莱克西在频道中命令,同时感觉到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他们终于抵达了那个未探明的大型空间入口。那是一道高达十米的拱门,门后是一片黑暗,但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,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。
“扫描显示内部空间规则极度紊乱。”祭司碎片报告,“有高强度的概念反射信号,很可能是多个镜面驱动器的协同工作区。进入后,我的扫描精度会下降80%以上。”
阿莱克西看向苏锦。女子点了点头,她的银灰色瞳孔此刻仿佛能看到黑暗中常人看不见的脉络。
“我能导航。”她说,“但里面的‘回声’非常强……我能感觉到,有很多‘版本’的我们,已经死在里面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罗兰皱眉。
“那些镜面不止反射现在,还可能反射‘可能性’。”苏锦的声音有些缥缈,“它们记录了我们进入据点后的所有选择,然后……推演出了无数种结果。有些推演中,我们死了。那些死亡的‘可能性’在空间中留下了残响。”
阿莱克西理解了:这个空间不仅是物理迷宫,更是可能性迷宫。镜卫网络不仅在学习他们的行为模式,还在模拟各种战斗结果,并将那些模拟的“死亡结局”作为一种心理武器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,“无论看到什么,记住那只是倒影。”
小队踏入拱门。
黑暗吞噬了他们,但只持续了一瞬。接着,周围亮起了无数光点——那不是灯,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的镜面碎片。每个碎片都在反射景象,但反射的不是他们此刻的样子,而是千奇百怪的“可能性”:
小主,
一个碎片中,罗兰被镜卫的刀刃贯穿胸膛;另一个碎片中,叶琳的狙击点被端掉,她倒在血泊中;又一个碎片中,苏锦抱着阿莱克西失去意识的身体,她的眼睛流下血泪……
更可怕的是,这些倒影不是静止的,而是在“播放”。阿莱克西看到某个碎片中的自己试图使用密钥力量,但密钥失控,规则风暴撕碎了整个小队;看到另一个碎片中,他们成功摧毁了镜像源,但复合势力的伏兵突然出现,将他们围歼。
“保持队形!不要看那些东西!”罗兰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,但阿莱克西能听出那声音里的紧绷。
空间本身也在变化。地面时而是坚硬的金属,时而是粘稠的液体;重力方向不断调整,有时向下,有时向左,有时完全消失。小队必须时刻调整平衡,同时应对那些从镜面碎片中“渗”出来的威胁——不是实体,而是规则的幻影:一道本不存在的能量束突然射来,必须躲避;一片空气突然凝固成墙,必须绕开。
“这些是推演中的攻击被部分具现化了!”苏锦喊道,她的心镜之力全开,在混乱的规则流中寻找安全的路径,“跟我走!每一步都必须精确!”
她开始领路,脚步踏出诡异的节奏,时而直线冲刺,时而突然折返,有时甚至需要在空中借力。小队艰难跟随,每个人都咬紧牙关对抗着视觉和感知上的双重干扰。
十分钟后,他们抵达了空间的另一端。那里有一道门,门外是正常的通道,但门被一面完整的、直径超过三米的圆形镜面封住了。
镜面中倒映着他们此刻的样子:疲惫、伤痕累累,但眼神依然坚定。然而,就在他们靠近时,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化——他们的倒影举起了武器,对准了镜外的自己。
接着,镜面泛起涟漪,那些倒影……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