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没有昨日那强行挤出来的“忧郁”或“关切”，也没有平日的冰冷或压抑的怒火，只是很平静，平静中甚至带着一丝……难以察觉的、真实的疲惫。

待她走近，他将那杯温热的茶往她的方向轻轻推了推，声音不高，甚至因为之前的公鸭嗓尚未完全恢复而依旧带着点沙哑，但语气却很平稳，听不出什么波澜：

“夫人授课辛苦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从她带着倦意的脸上掠过，微微垂眸，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，才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般，补充了后半句，“……只是，莫要太过劳累，忽略了自己。”

他说得极其自然，没有刻意加重语气，也没有任何指责或抱怨的意味，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她的身体。

然而，那短暂的停顿，那微微垂下的眼帘，以及那句“忽略了自己”后面，那若有若无、几乎让人无法捕捉的……落寞？

苏妙妙脚步一顿，有些诧异地看向他。

今日……似乎又不一样了。

没有生硬的“自省”，没有尴尬的“礼物”，更没有吓哭小孩的“鬼脸”。只有一杯恰到好处的温茶，和一句听起来再正常不过的、带着关切的提醒。

可她偏偏就从这句再正常不过的话里，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被隐藏得极好的、属于萧玦式的别扭和潜台词——“也忽略了我”。

她仔细看了看他。他依旧端坐着，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柔和，不像故作姿态，倒像是……真的有点无奈，又有点认命地，在用他自己尚且生疏、却已然是当下能做到的最“得体”的方式，表达着他的在意。

苏妙妙愣了片刻，随即，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。她没有立刻去接那杯茶，而是走到他面前，微微倾身，带着点戏谑，又带着点了然的笑容，看着他说道：

“王爷今日……”她拖长了语调，眼中笑意更盛，“……颇得男德精髓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