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。
李震脸色一变,伸手去捏他的下巴:“操!这老狗牙里有毒!”
晚了。
黑血顺着齐卫国的嘴角涌出,那是剧毒的氰化物。他的瞳孔迅速扩散,但在最后一刻,他死死盯着叶正华,眼神里没有悔意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悯。
“正华啊……我在下面等你。”
齐卫国用尽最后一口气,含混不清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这满朝文武……你杀得完吗?”
头一歪,气绝。
李震嫌恶地松开手,任由尸体滑落在地毯上。
叶正华没看尸体。他转身走到病床前。那位已经脱力了,那双可怕的黑瞳正在慢慢褪色,变回原本浑浊灰暗的样子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皮囊,陷在枕头里。
老人颤巍巍地抬起手。
这次,他指了指那个被叶正华刚才用来砸枪的床头柜。
“下面……暗格。”
叶正华拉开抽屉,摸索到底部,扣开那个隐蔽的夹层。
里面没有机密文件,也没有瑞士银行的本票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
大概是五十年代拍的。两个年轻的战士,穿着不合身的棉军装,站在鸭绿江边。一个笑得憨厚,手里拿着个窝头;另一个眼神锐利,背着把大盖枪。
那个吃窝头的是那位。
那个背枪的,是年轻时的齐卫国。
两人勾肩搭背,背后是漫天的硝烟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,墨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,但笔锋依旧凌厉:
【若我不死,便护你一世;若我迷途,请君斩之。】
叶正华捏着照片,指节发白。
窗外雨停了。
黎明前的微光透过那扇布满裂纹的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齐卫国冰冷的尸体上,也落在那张照片上。
“那位……”叶正华喉咙发紧。
那位闭上了眼,两行清泪滑过满是褶皱的脸颊,冲淡了之前的血痕。
“去做事吧。”
老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天快亮了。脏东西……见不得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