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装的四个人没有往工程设备那边走。他们直接绕过院墙，从后山的缓坡下来，直奔无名冢。

为首的那个人戴着棒球帽。压得低。手里握着微型手电。光束扫过碑面。

他蹲在碑座前，右手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套工具。改锥。撬棍。还有一个手持式地质探测仪。

不是来挖地的。是来开碑的。

叶正华的指腹搭在鱼线上。

等。再等十秒。让他们全进来。

第二个便装的人绕到碑座后侧。弯腰。手电照着碑体底部。他的嘴在动。耳朵里塞着微型通讯耳麦。

叶正华在夜视仪里看到了他耳麦线的走向。线从领口伸进去，连着腰间一台巴掌大的加密对讲机。

对讲机的指示灯闪了两下。那人侧过头，听了三秒。然后对棒球帽说了句什么。

棒球帽点头。举起撬棍。

叶正华拉了鱼线。

三枚烟雾弹同时起爆。白色的烟柱从芦苇根部冲起来。浓烟在零下的空气里扩散得比预想的慢，但三秒内已经把碑座周围五米吞没了。

声光干扰器紧跟着炸开。刺耳的高频音波在冻土面上弹射。两千流明的闪光把碑面照成一块白板。

便装的四个人本能地蹲下。棒球帽的撬棍掉在碑座上。金属碰水泥，声音被高频音波盖住了。

叶正华从芦苇丛里冲出去。右手攥着折叠刀。距离碑座十五米。

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第三个便装。他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。格挡。刀锋相交。叶正华的手腕被震得发麻。

第四个便装从侧面扑过来。叶正华矮身闪开。军靴踩在化冻的泥地上打了一个滑。膝盖砸在碑座棱角上。疼。疼得眼前发白。

他顺势翻滚。手肘撞上第二个便装的小腿。那人跪倒。叶正华从他腰间撕下对讲机。

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三号，碑座西侧的石栓找到没有？”

叶正华的手停了。

这个声音他听过。不是在战场上。是在招待所楼下的早餐摊上。老六带女儿来吃豆腐脑那天。老六指着一个穿灰夹克的年轻男人说——“这是我闺女的对象，搞工程的。”

叶正华攥着对讲机。指节发白。

老六的女儿被构陷关押。她的未婚夫在这儿，戴着耳麦，指挥魏宗贤的人挖碑。

小心所有“自己人”。

不是老六一个人。是一条线。从老六到他女儿，再到这个未婚夫。线的另一头，连着魏宗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