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建吐出一口烟。“我安排。”
凌晨一点。秦城监狱。
消毒水的味道从水泥墙壁里渗出来。刺鼻。
特护审讯室。白炽灯管在头顶亮着。光打在四面水泥墙上,没有一点阴影。
魏宗贤坐在不锈钢审讯椅上。
手铐把他的双手铐在扶手上。
手腕肿了一圈。断骨的位置用白纱布缠着,血渗出来,染成暗红色。
头发乱了。
领带歪了。
白衬衫的领口敞开。
不再是那个在内阁会议上指点江山的了。
就是一条被锁住的老狗。
叶正华拉开对面的铁凳。坐下。
隔着一张不锈钢桌子。
魏宗贤抬起头。看着叶正华。嘴角挂着一丝不合时宜的笑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
叶正华没废话。“你在会场上说的那句。叶建国没把底牌留给我。什么意思?”
魏宗贤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杯。白开水。已经凉了。
他端起杯子。喝了一口。放下。
“叶正华,你以为拿到几本账本,就赢了?”
魏宗贤舔了舔嘴唇。
“摇篮计划的资金盘子有多大,你算过吗?”
叶正华没接话。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几百亿。”魏宗贤竖起一根手指。“不是美元。是人民币。几百亿的钱,流经了多少人的口袋?”
“我和周恒远?”魏宗贤冷笑。“过路财神。真正吃大头的,在上面。”
叶正华的手指扣在铁凳边缘。
“谁?”
“你爹当年为什么不直接把账本交上去?”魏宗贤歪着头。“因为他知道,交上去也没用。收这些钱的人,就坐在审批的位子上。”
叶正华盘算着这话的真假。老魏现在是困兽。困兽咬人和困兽放烟雾弹,都有可能。
但他说的数字对得上。摇篮计划是国家级的秘密项目。资金体量绝不止账本上记录的那些。
“名字。”叶正华说。“给我名字。”
魏宗贤又端起纸杯。喝了一口。杯沿碰着嘴唇。
“有一个代号。你爹的笔记里应该提过。叫——”
白炽灯管闪了一下。
叶正华抬头。
灯管又闪了一下。然后灭了。
审讯室陷入黑暗。
单向玻璃后面的监控指示灯同时熄灭。红色小灯不亮了。
三秒。
嗡。备用电源启动。灯管重新亮起。
叶正华的视线落回对面。
魏宗贤的身体在抽搐。
手铐把他固定在椅子上。他的上半身前后剧烈摆动。嘴里涌出白色的泡沫。双眼翻白。只剩眼白。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像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。
那个纸杯倒在桌面上。剩下的水流了一桌。
叶正华一脚踹开铁凳。冲过去。
拽门把手。锁了。
他后退一步。军靴对准门锁。一脚踹下去。
锁簧崩飞。铁门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