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正华知道能补。但他不想说出来。
顾清平替他说了。
"林晚秋的原始生物样本。她的DNA和系统是百分之百匹配的。"
"她埋在延庆北山。"叶正华打断她。"我三个小时前亲手填的土。"
车里又安静了。
马卫国转过头。看前面的路。手伸到储物格里,摸出一把折叠工兵铲。没回头。往后座扔过来。铲子砸在皮椅上。闷响。
叶正华低头看着工兵铲。军绿色铲面。木柄。有包浆。
叶建国的眼球他挖过了。刀划开眼眶的时候手稳得不像话。
那是父亲。父亲把一切安排好了。
母亲什么都没留过。没有密码。没有附言。她只是死了。三十年前死在清河镇一间普通病房里。
没人安排她当棋子。
但她的血脉本身就是最大的棋局。
"走京藏。去延庆。"
手机屏幕上,苏黎世总部的销毁倒计时跳了一下。10小时48分。
沃尔沃加速。夜色往后退。
叶正华握着工兵铲。手指没抖。他不允许自己抖。
手机最后一条推送弹出来。
"苏黎世总部地下三层温度:57℃。"
"自动灭火系统已被人为关闭。"
"检测到总部内部一人持续移动。轨迹覆盖全部七个数据机房。"
"行为判定:系统性数据销毁。"
有人在苏黎世总部一间一间地烧。
用林晚秋的基因进了门。
顾清平从后视镜里看着他。"创始人权限是母系遗传。用你母亲基因进门的那个人——"
叶正华已经想到了。
他不是林晚秋唯一继承线粒体DNA的人。
"你有没有姐妹?"顾清平问。
叶正华没回答。他没有姐妹。父亲从没提过。
但叶建国也从没提过叶城。
先生偷了叶建国的基因造出叶城。二十三年没人知道。
谁能保证林晚秋的上一代没有做过同样的事?
沃尔沃驶过延庆收费站。凌晨五点零七分。天还是黑的。
北山。果园尽头。土路。
车灯扫到苹果树的时候,叶正华从后座直起身。
他看到了坟。
或者说——看到了坟原来在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