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上的砂锅还在咕嘟作响，是苏锦川特意给苏亦安炖的银耳莲子羹，说要给孩子补补身子。

李忠想起五年前，先生把自己叫到书房，红着眼说要让少爷恨他时的模样，那时候先生攥着夫人的遗照，指节都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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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叔，端西瓜来呀！”苏亦安的声音从餐厅传来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。

“哎，来了！”李忠赶紧擦了擦眼角，端着果盘快步走出去。

苏锦川正给苏亦安讲他小时候偷喝米酒，醉得抱着柱子喊“我是大侠”的糗事，苏亦安的脸涨得通红，一边反驳“我才没有”，一边笑得直拍桌子。

“还说没有？”苏锦川拿起一瓣西瓜塞到他手里，“那天你把李叔的老花镜都藏起来了，害他找了一整夜。”

李忠把果盘放在桌上，笑着接话：“是啊，少爷那天可威风了，说要给我们表演‘轻功’，结果从台阶上摔下去，磕了个大包，现在额角还有印呢。”

“李叔！”苏亦安羞得捂住脸，却从指缝里偷看苏锦川，父亲正望着他笑，眼里的温柔像融化的蜜糖，把这些年的隔阂全化了。

苏亦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碗里的排骨好像突然变得格外香。

他望着父亲鬓角的白发，突然想起小时候骑在父亲肩头，父亲总说“等你长大了，整个世界都是你的”。原来那些话，从来都不是玩笑。

李忠看着这一幕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
厨房里的银耳莲子羹正散发着甜香，像极了此刻餐厅里的氛围。
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这个家才算真正完整了。老太爷和夫人要是泉下有知，定会像先生书房里那张全家福一样，笑得安稳。

窗外的月光淌进餐厅，落在苏亦安和苏锦川交叠的手背上，暖得像谁在轻轻抚摸。苏亦安拿起一块排骨，学着父亲的样子，用公筷夹到父亲碗里：“爸，您也吃。”

苏锦川愣住了，随即眼里涌上泪光，他赶紧低头啃排骨，却没忍住，一滴泪砸在骨头上。

这滴泪，咸涩里带着甜，像极了这五年的日子，也像极了此刻失而复得的团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