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爆笑。
真正的、没有克制的笑声在各个平台响起。
“好吧,那我先说。”一个长得像多刺仙人掌的文明代表开口,“我从来不喜欢茶话会的点心设定。为什么每次都是温和的能量流?我想要刺激的!带辣味的!能让我刺都竖起来的那种!”
“我同意!”另一个像水母的生物飘过来,“而且为什么永远是安静的音乐背景?我想要嘈杂的、有节奏的!能震得我触须发抖的!”
龙战和苏映雪坐在一个角落平台,相视而笑。
“这才对劲。”龙战说。
网络意识以一个小小的光球形态出现在他们旁边:“看那个角落。”
他们看过去,发现理性结晶文明的水滴正在和情感共振文明的光球争吵——不是礼貌讨论,是真的争吵。
“你说情绪应该自由表达,但如果我的理性分析显示某个情绪表达会损害集体利益呢?”水滴质问。
“那就损害!”光球闪烁,“有时候损害比完美更重要!破损的地方才能透进光!”
“非逻辑!”
“超逻辑!”
他们吵得越来越激烈,周围聚集了一群“观众”,不仅不劝架,还在起哄:
“说得对!继续!”
“反驳他!用更感性的例子!”
小刺在龙战意识里惊叹:“他们在……享受争吵?”
“在享受真实。”苏映雪轻声说。
这时,预知族的主持人飘过来,灰雾组成一个耸肩的形状:“看,这才是活着的交流。有火花,有冲突,有不一致。”
“但这样不会导致分裂吗?”苏映雪问。
“分裂也比假和谐好。”灰雾说,“假和谐就像糖衣,吃着甜,里面是空的。真冲突至少让你知道自己在哪里,对方在哪里,分歧在哪里——然后才能谈跨越。”
茶话会进行到一半,出现了更戏剧性的一幕:一个向来沉默寡言的文明代表——他们长得像会发光的蘑菇——突然开始唱起歌来。
不是优美的歌,是荒腔走板、节奏全无、歌词莫名其妙的歌。
其他代表先是愣住,然后有几个开始跟着哼——也跟着跑调。
很快,整个空间充满了各种文明的“跑调合唱”,混杂着笑声、掌声、还有“停停停我受不了了”的抗议。
网络意识的光球变得异常明亮:“记录这一刻:茶话会历史上第一次集体跑调事件。美妙程度:无法估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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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动结束后,各文明代表没有立即下线,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继续聊——不是任务式交流,是真正的闲聊。
理性结晶文明的水滴和情感共振文明的光球还在争论,但语气已经缓和:
“我承认,有时候逻辑需要情感的修正。”
“我也承认,有时候情感需要逻辑的框架。”
“但我们不必一致。”
“对,不必。”
水滴的形状开始变化——从完美的水滴,变成了边缘有些毛糙的不规则形状。光球的颜色也开始波动,不再恒定。
龙战和苏映雪被几个文明代表围住。
“说实话,”一个长得像藤蔓编织物的代表说,“我一直觉得地球经验太……混乱。但现在我明白了,混乱是活力的代价。”
“我们也犯了错,”苏映雪坦诚地说,“曾经一度想把我们的模式标准化推广,幸好被阻止了。”
“标准化是惰性的产物。”预知族的灰雾飘过来,“当你懒得思考什么是真正适合自己的,就照搬别人的模板。省事,但致命。”
网络意识召集了一个简短的总结会——在真正的茶话会结束时,而不是虚拟的。
“今天的收获是什么?”网络意识问。
“我学会了打断别人而不愧疚。”一个文明代表说。
“我学会了说‘这个话题我不感兴趣’。”另一个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