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回银河议会,不出所料又引发了激烈讨论。
“联合观察任务?”虫族代表挥舞附肢,“我们才刚学会不被观察,现在要主动去观察别人?”
“但这次我们是观察者。”阿莱克斯解释,“而且和档案馆、上位观察者一起。这是提升我们宇宙地位的机会。”
硅基代表发出沉思的嗡鸣:“技术风险呢?如果我们在观察过程中犯错误,影响到被观察的文明怎么办?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要有档案馆和上位观察者参与。”龙战说,“他们经验丰富,可以提供指导。而且我们的观察会严格遵守伦理准则——不干预,不暴露,最小化影响。”
人类老外交官缓缓说:“这就像……宇宙版的联合国维和部队?不过不是维和,是观察和学习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龙战笑了,“只不过我们的‘部队’里有人类、数据意识体,还有一团无法理解的光。”
议会最终通过了参与试验项目的提案,但加了更多安全限制:所有联合任务必须有双重监控,所有观察数据必须经过三方共同审核才能归档。
项目正式启动后的第一个月,主要是准备工作:制定协议、调试设备、协调时间尺度——这最麻烦,因为人类的时间、档案馆的时间、上位观察者的时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。
最后想出的解决方案是:所有联合活动都在虚拟环境中进行,使用“主观时间同步器”——让每个参与者都感觉时间流速是一样的,虽然实际上可能差了无数倍。
第一次联合观察任务的目标是一个初生宇宙,那里的文明刚刚学会使用火。
任务团队:龙战和苏映雪代表人类(因为需要夫妻档的默契配合),艾欧斯和凯诺代表档案馆,上位观察者——它这次以“可感知投影”的形式出现,看起来像一团温和的、会变化的光云。
他们通过意识连接进入虚拟观察站。从那里,可以实时观察那个初生宇宙的一个原始文明。
“目标文明:‘晨星族’。”凯诺调出数据,“处于石器时代晚期,刚发现火,开始有简单的社会组织。威胁指数:3.2%,非常低。”
观察站的“窗户”外,显示着晨星族的村落:简陋的茅屋,穿着兽皮的人,中央的篝火。
龙战看着那些原始人围火而坐,分享食物,讲故事。
“让我想起人类早期的样子。”他说,“简单,但已经有了社会的雏形。”
上位观察者的光云波动:他们现在做的,和你们茶话会做的,本质上有区别吗?都是分享信息,建立联系。
苏映雪想了想:“区别在于……我们知道自己被观察,他们不知道。而且我们有更多工具和知识。”
艾欧斯说:“但核心动机是一样的:理解世界,理解彼此,寻找更好的生存方式。这是所有智慧生命的共同点。”
观察持续了主观时间几小时。他们看到晨星族解决了内部的一次小冲突——两个年轻人争抢一块好兽皮,长老出面调解,最后决定把兽皮分成两半,再各补一块小的。
“很原始的调解方式。”凯诺记录,“但有效,因为他们的社会规模小,权威结构简单。”
龙战想起自己教的课:“其实原理相通——改变游戏规则,从争夺固定资源变成分享更多资源。”
上位观察者突然提出一个建议:我们可以尝试一种新的观察模式——不记录行为,记录‘可能性’。比如,如果这个冲突用其他方式解决,会导致什么结果?
“模拟推演?”艾欧斯感兴趣。
“对。”龙战说,“就像下棋时推演几步之后的变化。”
他们用档案馆的技术快速建立了模拟模型。输入晨星族的社会参数、冲突细节,然后尝试不同的解决方式:
方式一:长老强制没收兽皮,引发年轻人的怨恨——结果:社会内部紧张度上升。
方式二:放任他们争斗,胜者全得——结果:强化了暴力解决问题的模式。
方式三:实际发生的分享方案——结果:社会凝聚力增强。
方式四:引入外部资源(比如再打一只野兽)——结果:所有人都满意,但消耗更多时间精力。
模拟结束后,上位观察者的光云明显变亮了——这是它表示“学到东西”的方式。
原来如此。 它传递概念, 观察不仅仅是记录发生了什么,还可以记录可能发生什么。这为理解文明的发展轨迹提供了更丰富的维度。
艾欧斯说:“档案馆之前很少做这种‘可能性观察’,因为我们专注于记录事实。但也许这是我们的局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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