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更像一个忠诚的“守成者”,而非锐意进取的“开拓者”。
在父亲祁胜利这样从战火中拼杀出来、对能力和魄力要求极高的老一辈革命家眼中,这种“平庸”,在承平时期或可维持,但在当前父亲认为“山雨欲来”的复杂严峻形势下,便成了最大的“原罪”。
祁长胜心里清楚,这次调动,无关过错,只是父亲战略布局中的一步棋——弃卒保车。
而他,就是那个被放弃的“卒”,为的是给更年轻、更有锐气、也被父亲寄予厚望的孙子祁同伟,腾出位置,扫清障碍。
想到这里,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悲凉,却不敢,也不能有丝毫表露。在这个家里,父亲的意志,就是最高指令。
“爸,您放心,我会尽快熟悉情况,做好新工作。”祁长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。
祁胜利深深看了长子一眼,那目光复杂,有关切,有无奈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。他挥了挥手:“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祁长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着,向父亲和儿子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门口。
他的背影依旧挺拔,但脚步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和孤寂。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祁同伟望着父亲离去的那扇门,久久没有收回目光。
父亲那强装镇定却难掩失落的背影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上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几不可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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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声微不可察的叹息,却没有逃过祁胜利锐利的眼睛。他放下茶杯,目光转向孙子,语气平和,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:“同伟啊,是不是心疼你父亲了?”
祁同伟微微一怔,没想到爷爷观察如此细致。他坦诚地点点头:
“爷爷,爸他……在临江这几年,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业绩,但也算是稳扎稳打。现在这样……是不是有点……”
他斟酌着用词,没把“不公平”说出口。
祁胜利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,那笑容里有理解,有无奈,更有一种超越个人情感的冷酷决断:
“同伟,我跟你父亲是父子,我难道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吗?我也希望长胜能走出自己的一条路,实现他的抱负和价值。但是,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异常严肃,甚至带着一丝痛心,
“他在从政方面的资质和能力,实在是……太平庸了。守成有余,开拓不足,缺乏在复杂局面下破局的关键魄力和敏锐性。
如果是太平年月,或许还能让他在那个位置上再待几年。但是,现在的形势,根本不允许我耐着性子给他机会慢慢培养了!”
祁同伟心中一震,他从爷爷的语气中听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,忍不住追问:
“爷爷,形势已经……这么严重了吗?”
他虽然身处汉东漩涡中心,亲身经历了与蒋正明、顾老集团的激烈斗争,但潜意识里仍认为这是局部或者特定层面的较量,
没想到在爷爷这个层级看来,竟已严峻到需要立刻进行如此重大人事调整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