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是铁证如山的、数额特别巨大的经济问题,或者是牵扯到人命的、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。
可惜啊……我们之前的工作组,在查处蒋正明案的同时,也对汉东的官场进行过深入的摸排,但关于钱书记本人,确实没有掌握这类能够一击致命的材料。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,既是陈述客观困难,也是进一步试探三人的反应和决心。
杜司安适时地接话,为祁同伟的说法提供了佐证:
“祁书记说的没错。之前我们的反腐扫黑力度不可谓不大,几乎将蒋正明阵营连根拔起,也顺藤摸瓜查到了不少线索。
但涉及到钱书记这个层面,都非常谨慎,证据链也很难闭合。
钱书记做事,还是很……讲究方式的。”
他的话滴水不漏,既附和了祁同伟,也点出了钱立均的老辣。
接下来,四人又就当前的形势、省里各派系可能的态度、以及各种常规途径的可行性进行了分析和讨论。
办公室内烟雾缭绕,祁同伟放在桌上的两包黄鹤楼很快便见了底。
气氛时而激烈,时而沉闷,但始终没有讨论出一个能打破当前僵局的、切实可行的“非常”之策。
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,祁同伟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略显疲惫地挥了挥手:
“好了,今天先到这里吧。大家都再好好想想,有什么新的思路,随时向我汇报。”
他的眉宇间锁着一缕化不开的愁绪,仿佛真的被这个难题深深困扰。
三人起身告辞。走到门口时,祁同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叫住了他们,转身从书柜底下拿出三条未开封的黄鹤楼香烟,不由分说地塞到每人手里:
“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,拿去抽。工作要干,身体也要注意。”
他的动作自然,语气亲切,就像一位关心下属的普通领导。
杜司安、侯亮平连忙双手接过,连声道谢,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。
连刚才挨了批评的靳开来,也咧开嘴笑了笑,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烟。
这看似平常的举动,却像一股暖流,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,将领导与心腹之间的利益纽带,巧妙地融入了人情往来之中。
三人离开祁同伟的办公室,走在市委大楼空旷安静的走廊里,脚步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刚刚在祁同伟面前还显得凝重压抑的气氛,此刻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靳开来揣着那条黄鹤楼,心里惦记着局里还有几个棘手的案子要处理,脚步最快,就想直接下楼离开。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,思维向来直来直去,如同他当年在战场上使用的刺刀一样,讲究的是直刺要害。刚走到楼梯口,却被侯亮平从后面叫住了:靳局,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