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亮平吃了闭门羹”、“在市委坐冷板凳”、“祁书记明显不待见他了”……这些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在京州权力场那些嗅觉灵敏的“消息树”和“小广播”间流传开来。
各种解读应运而生:有的说侯亮平攀附钱立均心切,惹恼了老领导;有的说他在蒋正明案尾巴上手脚不干净,被祁书记察觉;
更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,这是祁书记在清理门户,与钱立均划清界限的前兆。一时间,侯亮平仿佛成了官场上的“弃子”,人人侧目,暗自揣度。
这场精心策划的“前戏”,在3月10日那个春寒料峭的周五下午,被推向了高潮。临近下班时分,市委大院略显喧嚣。
侯亮平提前得到了“祁书记将于五点半乘车离开”的线报。
他掐准时间,如同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,提前“守候”在了那辆挂着京A00001牌照的黑色奥迪A6驶出地下车库、开往大门的必经路口。
当那辆象征着京州最高权柄的轿车缓缓驶出,转弯准备加速时,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,猛地从侧方花坛后窜出,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,直接拦在了冰冷的车头之前!
“吱——嘎——!!!”
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至极的摩擦声,奥迪车猛地一顿,车头在距离侯亮平膝盖不到半尺的地方惊险刹停。
司机脸色煞白,惊魂未定地探出车窗,厉声怒斥,声音都变了调:“侯亮平!你不要命了?!想干什么?!!”
侯亮平对司机的呵斥置若罔闻。
他绕过依旧散发着刹车片焦糊味的车头,几个箭步冲到轿车后门旁,没有丝毫犹豫,举起拳头就用力捶打起深色的车窗玻璃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他不再是那个沉稳的副检察长,而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声音嘶哑、凄厉,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,在傍晚相对安静的大院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清晰:
“祁书记!祁书记您开开门!求您听我说一句!就一句!!我知道我错了!我混蛋!求您给我个机会当面认错!……您不能这样赶尽杀绝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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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省长(蒋正明)……蒋省长当初那些烂账!那些见不得光的事!您真以为捂得住吗?!非要逼得大家撕破脸,一起完蛋吗?!我手里有东西!有您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!!您不见我,一定会后悔的——!!!”
他声嘶力竭,刻意将“蒋省长”、“烂账”、“见不得光”、“撕破脸”、“有东西”这些关键词吼得字字泣血,却又巧妙地将具体的指控模糊在激动的情绪和破碎的语句中。
近处几个正准备下班的工作人员惊得驻足,远处门岗的警卫也闻声望来,所有人都被这市委大院里前所未见的“拦驾哭诉”一幕惊呆了。
车内,后窗依然紧闭。
但透过深色贴膜,隐约能看到祁同伟侧影的轮廓似乎剧烈地动了一下。紧接着,车内传来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,虽然隔着玻璃听不真切,但那怒意几乎要透窗而出!
司机和副驾的秘书显然接到了指令,司机再次探出头,更严厉地呵斥,秘书也推门下车,试图将状若疯魔的侯亮平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