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们调整了策略,攻心为上。
最后,他为了争取一线生机,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!”侯亮平语气凝重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,
“他说,大概在蒋正明预感不妙、倒台前夕,曾紧急指令他,从矿上那笔已经审批下来的、高达数千万的技改专项资金里,以‘紧急采购预付款’等名义,分批挪走了一千万现金!注意,是现金!”
侯亮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继续道:
“蒋正明当时对杨涛说,这笔钱不是自用,是拿去‘拜一座真神’,给自己留条后路,万一出事,也有转圜余地。
他让杨涛亲自操作,把钱分成几份,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,送给一个……身份极高、能量极大的人。蒋正明没明说是谁,但暗示是‘能决定他生死’的人。”
“杨涛起初并不知道接钱的是谁。
直到送最后一笔,也是最大一笔——三百万现金时,蒋正明让他开车到市郊一个极为偏僻、守卫森严的私人山庄外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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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下着雨,杨涛在车里,远远看到山庄里开出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被遮挡。车上下来一个人,打着伞,快步走到他车边,拎走了装钱的箱子。
车灯晃过的一瞬间,杨涛看清了那人的脸——”侯亮平再次停顿,深吸一口气,
“是祁同伟书记的贴身秘书,王海洋!千真万确!”
“杨涛当时就吓傻了。他留了个心眼,或者说吓破了胆,用藏在口袋里的微型录音机,录下了几句含糊的对话,
还冒着极大风险,用随身携带的傻瓜相机,透过车窗雨帘,远远拍下了一张极其模糊、但依稀能辨认出王秘书侧影和那辆轿车特征的照片!”
侯亮平适时地表现出一种“不得已而为之”的沉重:
“拿到这些……东西后,我谁都没敢告诉。兹事体大,涉及市委书记,而且是正在查办蒋正明案的负责人!
我把它当成了最绝密的档案,封存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。
杨涛后来……在看守所突发急病,没抢救过来。
这笔账,这笔指向祁书记的巨款线索,理论上,似乎就断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,看着钱立均:
“可是,钱书记,当您告诉我,祁书记可能会在常委会上卡我,断我前程时……我……我走投无路了!我想起了这把‘锁’在黑暗里的‘刀’。
昨天下午,我去市委,不是去求他,是去逼他!我上了他的车,车里只有我和他。我把话挑明了——杨涛虽然死了,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我手里。
那一千万煤矿技改资金去了哪里,王海洋秘书雨夜接钱的录音和照片,要不要我交给该交的地方,或者……让它不小心‘漏’出去一点风声?”
侯亮平模仿着当时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,声音颤抖:
“祁书记当时……脸都青了!他指着我鼻子骂,说我诬陷,说我想找死。
我不说话,只是把一张冲洗出来的、虽然模糊但特征明显的照片复印件,轻轻放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。”
“他拿起照片,看了足足有……一分钟。车里静得可怕。
然后,他放下照片,闭上了眼睛。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,里面全是杀气,但也有一丝……认命的颓然。”
侯亮平的声音带上了哽咽,眼圈真的红了,
“他盯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,‘侯亮平,你够狠。
检察长的位置,我让你坐。但今天车里的话,还有那些东西,如果我从任何第三方那里听到一个字,看到一片纸,我保证,你会比杨涛死得难看一万倍。’”
说到最后,侯亮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,充满了后怕和委屈:
“钱书记……我这是把身家性命,把前途命运,全都押上了啊!我这是彻底把祁同伟得罪到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