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钱立均说完,他才轻轻摇了摇头,仿佛在惋惜对方的愚蠢和顽固。
“钱立均,”
他直呼其名,彻底撕碎了最后那点虚伪的客套,
“看来,你还是没认清现在的形势。也难怪,高高在上太久了,真以为谁都得顺着你、哄着你?”
他缓缓站起身,绕过指挥台,迈着沉稳的步伐,走到钱立均面前。居高临下的阴影,瞬间将钱立均彻底笼罩。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,更不是在求你。”
祁同伟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其中的寒意却陡然加重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生杀予夺的威严,
“我是在命令你。把那二十亿,吐出来。”
“你休想!”钱立均梗着脖子,嘶声吼道,试图用最后的强硬来掩饰内心不断扩大的恐惧。
祁同伟不再说话。他只是对着舱门外,轻轻说了一句:
“杜书记,进来吧。看来,咱们的钱大书记,是敬酒不吃,想吃罚酒了。”
舱门无声地滑开。走进来的,是京州市委常委、纪委书记杜司安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深色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,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。
与以往不同的是,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穿白大褂、面无表情、拎着一个小型医疗箱的人。
看到杜司安,尤其是看到他手中那个箱子和身后的“医生”,钱立均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。
祁同伟不再看钱立均,而是对杜司安微微颔首:
“杜书记,钱书记似乎对那二十亿的下落有些记不清了。你是老纪检,经验丰富,帮帮他,让他好好回忆回忆。时间紧迫,我们没太多功夫浪费。”
“是,祁书记。”杜司安点点头,声音平稳无波。
他将密码箱放在旁边一张折叠小桌上,输入密码,“咔哒”一声打开。
箱子里面,没有钞票,没有文件,只有几样看似普通,
却让任何稍有见识的人都会毛骨悚然的“工具”——几把形状特制、边缘闪着寒光的小钳子,几根粗细不一的钢针,一小瓶透明的液体,还有几卷洁白的医用纱布和消毒棉球。
那两名“医生”也打开了医疗箱,里面是注射器、药剂和一些连接着监测仪器的电极贴片。
杜司安戴上薄薄的橡胶手套,动作慢条斯理,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专业和冷漠。
他拿起一把头部极其纤细尖锐的钳子,走到被两名陆战队员死死按在地上的钱立均面前,蹲下身。
“钱立均同志,”杜司安的声音甚至还算得上客气,但内容却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,
“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,你涉嫌巨额贪污受贿、滥用职权、故意杀人、包庇犯罪等多种严重罪行。
现在,请你配合组织调查,主动交代赃款去向,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“我交代你妈!杜司安!你他妈也是祁同伟的狗!你们不得好死!”钱立均拼命挣扎,咒骂,但身体被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