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能视而不见吗?

他看着面如死灰的钱立均,给出了最后的条件:

“你的案子,性质极其严重,谁也保不了你。

但如果你配合,戴罪立功,或许……能在最后的审判中,争取到一个相对……不那么痛苦的结局。

至少,你的家人,能活下去,能有个未来。”

舱室内陷入了长久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只有舰体破浪前行的低沉轰鸣,和海风掠过舷窗的呜咽。

钱立均瘫在地上,眼神剧烈变幻,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。

一边是那位“老板”几乎必然的、冷酷无情的清理;一边是祁同伟给出的、用自己最后的“价值”换取家人一线生机的、与魔鬼的交易。

前者,他和家人都将万劫不复;后者,他必死无疑,但家人或许能活。

恐惧、不甘、对子女的深爱、对死亡的畏惧、对背叛的挣扎……各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
最终,对子女的爱和那丝渺茫的“保全家人生机”的希望,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。

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,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败和一种认命般的决绝。
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、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:

“……我……答应你。我……实名举报。所有的证据……我都交出来。但你要保证……保证他们的安全……”

祁同伟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、冰冷的笑意。他知道,这最后一块、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,到手了。

“很好。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祁同伟点了点头,对着舱门外说了一句:“杜书记,进来吧。钱立均同志,愿意配合组织调查,戴罪立功。”

舱门再次滑开,杜司安拿着笔录本和录音设备,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。

一场针对更高层权力核心的风暴,随着钱立均这枚弃子的最后反戈,即将在1995年这个初夏,被正式点燃。

三天后,燕云,西山脚下,那座笼罩在暮春细雨中的政阁纪委书记办公楼内,气氛与窗外的天气一样,沉滞得令人窒息。

三楼最深处那间没有任何标识、墙壁做过特殊隔音处理的书房,此刻门窗紧闭,厚重窗帘只留一线缝隙,透进昏沉的天光。

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、陈年文件特有的气息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顶级特供烟的凛冽香气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黄大将独自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案后,没有开那盏常用的绿罩台灯。

他就这样隐在书房的阴影里,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。

桌上摊开的,不是寻常的汇报文件,而是一个没有任何外部标识、封口严密、内衬防水防震材料的黑色保密文件袋。

文件袋的封口蜡印已经被小心拆开。里面露出的东西,让这位经历了无数风浪、见惯了宦海沉浮的“老纪委”,眉骨也不由得微微耸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