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8章 我要的东西,不多

两人就那样对坐着,像两尊对峙的雕像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。

烟灰缸里的烟蒂迅速堆积,如同两人内心不断垒高的焦虑和压力。

顾老试图从祁同伟那张年轻的、棱角分明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情绪的波动——得意?轻蔑?

威胁?嘲弄?

或者哪怕是一丝不耐?

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
这种平静,远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、拍案而起的怒斥,都更加让人煎熬,更加让人恐惧。

它像一把没有开刃的钝刀,在顾老紧绷的神经上、在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上,缓慢而持续地切割、研磨。

每一下,都带来清晰的、令人崩溃的钝痛。

终于,祁同伟抽完了最后一支“玉溪”,将那截短短的烟蒂,稳稳地按熄在顾老面前那只价值不菲的宋代青瓷烟灰缸里。

而顾老面前的烟灰缸,早已被“熊猫”的烟头塞满,狼藉一片。

心理防线,在这长达一个多小时、无声却惊心动魄的精神凌迟中,彻底崩溃了。

顾老拿着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烟灰簌簌落下。

额头上、鬓角边,细密的冷汗汇聚成珠,沿着松弛的皮肤滚落。

他猛地将还剩大半截的香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,仿佛要用这个动作宣泄内心的恐慌。

他抬起头,眼白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死死盯住祁同伟,

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强行压抑的恐惧而嘶哑、走调,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虚张声势和最后一丝强撑的凶狠:

“祁同伟!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?!划下道来!别他妈……别在这儿跟我装神弄鬼!”

祁同伟这才仿佛被这声音从沉思中唤醒,缓缓抬起眼皮。

那目光,如同两束冰冷的探照灯光,毫无温度地打在顾老那张因恐惧、愤怒、屈辱而扭曲变形的脸上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照个通透。

他开口,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和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锥坠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冻结灵魂的冷酷:

“顾老,急什么?戏,才刚开场。”

他身体微微前倾,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,却带来更强的压迫感。

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、却又势在必得的交易:

“我要的东西,不多。

刘兆基,陈启泰,还有那三十一个参与谋划、或者知情不报、甚至暗中资助的港商,他们名下,

以及他们背后家族实际掌控的所有资产。土地、房产、股权、存款、境外信托、艺术品……所有一切。

初步估算,大概六百个亿。当然,可能更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