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他独孤博本身亦正亦邪，不在乎死了多少人，但救治比比东，无疑会惹上天大的麻烦。更何况，他并不清楚灵鸢和雪帝这两位明宫实际掌权者对比比东的态度。

于公于私，他都不打算救。

话虽如此，看着千仞雪那哀恸欲绝、充满乞求的小脸，他还是心软了一下。他蹲下身，仔细探查了一下比比东的状况。

气息微弱至极，仅剩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吊着，心脏已然停止了跳动！更严重的是，她的经脉寸断，魂力海洋彻底枯竭、崩毁，连武魂本源都似乎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，彻底报废了！

独孤博摇了摇头，就算把她救活，她也注定成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，终身与病榻为伴，如果受不了刺激可能会神智不清。

“此事，老夫做不了主。”独孤博站起身，对千仞雪说道，随即通过凌云改进的异能联系法将此地的情况，尤其是发现濒死比比东以及千仞雪的请求，加密传讯给了远在明宫的灵鸢和雪帝。

……

明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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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帝正和灵鸢喝着热茶，聊着关于极北与星斗的旧事，两人都收到了独孤博传来的加密语音讯息。

听完讯息，雪帝放下茶杯，澄澈的紫眸看向灵鸢，语气带着一丝玩味：“娃她师娘，你怎么看？”

灵鸢抿了口茶，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：“我坐着看。”

雪帝：“……说正经的。”

灵鸢笑了笑，眼神却清明起来：“救吧。反正她也废了，掀不起什么风浪。而且，我不介意给降魔和武魂殿找点麻烦，给他们添添堵。”

雪帝点了点头，补充道：“还好凌云不在，以他的性子，若是知道我们救了比比东，怕是当场就要翻脸，甚至可能直接让独孤博把比比东给斩了。”
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对灵鸢道：“让独孤博告诉千仞雪，是看在你和凌云的面子上才救的。给她，也给我们自己，卖一个人情。”

……

山谷中，独孤博接到了灵鸢和雪帝的回复。他叹了口气，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还趴在独孤雁怀里低声啜泣的千仞雪：

“行了，别哭了。你师娘和雪女发话了，说是看在你师傅凌云的面子上，才破例救她一次。”

他事先声明道：“不过老夫提前跟你说清楚，她这伤势，神仙难救。我只能用一株生机强大的宝药，暂时给她吊住性命。而且，她绝对不能暴露身份，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。我的意思，雪丫头，你应该都懂。”

千仞雪用力地点了点头，抹干净眼泪，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复杂。

独孤博不再多言，取出一株散发着浓郁生命能量的珍稀宝药，又配合了几枚他自己炼制的吊命丹药，小心翼翼地撬开比比东冰冷的嘴唇，将药力渡了进去。至于后续比比东能不能凭借这缕生机醒来，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。

千仞雪默默地看着这一切，然后走到一旁，收集来大量的干草和枯枝，仔细地将昏迷不醒的比比东掩盖起来，只留下一个可供呼吸的缝隙，尽可能地让她不那么显眼。

做完这一切，千仞雪退后几步，对着那草堆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，郑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
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她打心眼里看不起、厌恶甚至痛恨如今堕落成邪魂师、屠戮无辜的比比东。但她再不堪，再罪恶，终究是赋予自己生命的母亲。

这一次，她违背了爷爷教导的正义理念，违背了自己的本心，请求独孤博救了母亲。

但，也仅此一次了。

她在心中立下誓言：此番救助，已尽母女之缘。若他日再见，比比东依旧为祸世间，执迷不悟，待她拥有足够实力之时，必将亲自出手，将其斩杀，以正天道！

起身，千仞雪最后看了一眼那安静的草堆，转身，跟着独孤博和独孤雁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山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