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宇宙里放冰箱很酷啊。”
瑟伦眨眨眼。
“你不觉得这很神圣吗?无垠的虚空,亘古的星云,永恒的寂静……然后中间放一个贴着小熊猫冰箱贴的冰箱,多有哲学意味。”
“什么哲学意味?”
“家。”瑟伦认真地说,“无论宇宙多大,无论走到哪里,总要有一个可以蹲着的地方,冰箱就是我的家。”
普拉秋斯被这个回答噎住了。
他肯定不是因为觉得有道理……
这能有什么道理?
而是因为眼前的魔鬼说这话的时候,表情太认真了,认真得让他不知道怎么接了。
他艰难地组织语言:“为了让我看你蹲冰箱?”
瑟伦从冰箱里站起来,跨出来:“主要是想你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普拉秋斯,里面没有平时那种戏谑,就是单纯的……想念。
普拉秋斯愣了一下。
“想我?”
“嗯。”瑟伦点点头,“你白天跟那个女孩玩得很开心啊,吃扇贝,套圈,看跳舞。我呢?我在冰箱里蹲了一天……你根本就不关心我!”
“那我问你,你为什么要蹲冰箱?”
“因为我只能蹲冰箱。”瑟伦仰起脸,笑了笑,“你在外面的时候,我就只能在你意识深处找个角落蹲着。冰箱是我能找到的一个很舒服的角落了。”
普拉秋斯听完笑了,但这话又说得他心里莫名一酸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小魔鬼和白天蹲他头顶时一样,十五六岁的模样,精致得像个洋娃娃,此刻站在星云背景下,站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冰箱旁边,他忽然显得有点孤单。
“白天那话,”普拉秋斯开口,“让我留意双胞胎,是真的有用还是你又逗我玩?”
“有用,但不是现在用的。等你需要的时候,你自然会知道怎么用。”
“又是这种云里雾里的……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没办法,哥哥。”瑟伦耸耸肩,“毕竟规则不是我定的,我只能说那么多了。”
他转身看着流动的星云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把你拉进来吗?”
“展示你的冰箱?”
小魔鬼笑了:“不是,我是想让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伸出手,指向远处的一条星云。
那条星云是紫色的,缓缓旋转,像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
“但你知道吗,”瑟伦的声音轻下来,“那条星云其实正在死去。它内部的那颗恒星已经燃尽了,再过几百万年,它就会完全消散,变成一片虚无。”
“几百万年听起来很长,但在宇宙尺度上,就是一眨眼的功夫!”
瑟伦收回手,转头看他:“所以我想告诉你,哥哥,开心的时候就开心一点。吃扇贝就好好吃扇贝,套圈就好好套圈,看跳舞就好好看跳舞……别总想着以后怎么办,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的琥珀色柔和了一些。
看着他,普拉秋斯想起白天格里高利说的那句话“活着是赚的,活着的时候让自己开心点”。
这两个家伙,一个二逼,一个魔鬼,说的同一个道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真的知道了?”
“真的知道了!”
他顿了顿:“你下次能不能别蹲冰箱里找我?太吓人了。”
“那蹲哪?蹲你头上?”
“你敢!”
瑟伦笑起来,笑得很开心。
“好啦,你该回去了。”他挥挥手,“外面那个女孩还等着你吃晚饭呢,记住我的话,开心一点,别想太多。”
星云开始旋转,画面开始模糊。
普拉秋斯感觉自己在往上升,意识涣散。
最后一瞬间,他看见那个魔鬼钻回了冰箱,蹲好,还顺手把门带上了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行为艺术?”
普拉秋斯睁开眼睛。
白色的天花板。
他揉了揉刺痛的脑壳,扭头看向窗户的方向。
安还站在窗边,但已经不跳舞了。
她背对着他,正给小黄鸭喂什么东西。
夕阳沉完了,天边只剩一抹暗红。
他笑了笑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醒了?”安回头看他,“正好,别人叫吃饭了,走吧。”
小黄鸭在她手心“嘎”了一声,黑豆眼直勾勾盯着普拉秋斯,好像在说“你刚才去哪了”。
普拉秋斯伸手戳了戳鸭子的脑袋。
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,好像轻了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