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母的手僵在半空，想骂又骂不出口——原本是来要钱要工作的，怎么反倒被要起东西来了？

许父皱着眉，磕了磕烟袋锅子，没说话，显然也被这反转弄懵了。

周围的邻居忍不住笑出了声，有个大嫂小声说：“这许丫头，倒会跟家里人算账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许家想让她掏钱，没成想她倒先要起接济了。”

许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攥着木棍的手紧了又紧，想发作又怕被邻居说欺负妹妹，只能憋在心里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。

顾长风下班了，没穿军装，换了件灰色的中山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他刚走到宿舍楼下，就看见围着的人群，还有坐在地上、抱着许母大腿哭嚎的许诺——她的头发乱了，脸上全是眼泪，手腕红了一圈，看着格外可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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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风的脚步瞬间顿住，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他皱着眉，目光扫过许家三口，最后落在许诺身上。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——不是在宿舍里躺着吃糖果的漫不经心，不是跟他要补偿时的理直气壮，而是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，缩在地上，抱着别人的腿哭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顾长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往两边让开，给他让出一条路。

许母一看见顾长风，眼睛瞬间亮了，也不管抱着自己大腿的许诺，赶紧站起来，脸上堆起笑：“顾团长！您下班了！我们……我们是来看看许诺，跟她聊聊家事。”

许强也赶紧把木棍藏到身后，低着头不敢说话——他再横，也不敢在军区团长面前耍横。

许诺还抱着许母的裤腿，听见顾长风的声音，哭嚎声顿了顿，随即哭得更凶了，头埋在许母的膝盖上，声音含糊：“顾团长！我爹娘来问我要我哥的彩礼钱，可我真没钱！我连饭都没吃，他们还掐我手腕……”

她说着，抬起被掐红的手腕，举到顾长风面前。那圈红印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显眼，顾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，目光落在许母身上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许大娘，你掐她了？”

许母慌了，赶紧摆手：“没有！我没掐！是她自己攥的！”

“我没攥！”许诺立刻反驳，眼泪还在掉，“娘，你怎么能撒谎？刚才那么多婶子都看见了，张婶还拉你来着！”

张婶赶紧点头：“顾团长，我刚才确实看见许大娘掐着许丫头的手腕，许丫头疼得直哭。”

顾长风没再看许母，而是弯腰，看着还坐在地上的许诺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：“先起来，地上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