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塔的门虚掩着,推开门时,一股发霉的湿气扑面而来,混着淡淡的机油味。顾长风的手电筒光束扫过里面:空的,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,地上散落着几根烟头,还有一台老式的录音机,放在指挥塔中央的桌子上,电源线插在墙角的临时插座里。

“没人?”赵四皱起眉,往前走了两步,突然停住,“有声音!”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雨声被挡在门外,指挥塔里只剩下电流的“滋滋”声,还有一阵断断续续的人声,从录音机里传出来,带着点杂音,却异常清晰,反复循环着:

“……军人的职责,是守护家国,是坚守正义,哪怕身处绝境,也要对得起身上的军装,对得起肩上的责任……”

顾长风的脚步猛地顿住,手里的手电筒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光束歪向一边,照亮他苍白的脸。他全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——这个声音,他太熟悉了,是他父亲的声音,是三年前父亲在边境执行任务牺牲前,特意在部队广播站录下的《军人职责》演讲稿片段,除了家人和部队的老领导,很少有人听过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赵四也愣住了,他见过顾长风父亲的照片,却没听过声音,可顾长风的反应,让他瞬间明白这声音的分量。

许诺弯腰捡起手电筒,关掉声音,递给顾长风,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,冰凉得吓人。她看着顾长风攥紧的拳头,指节泛白,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,轻声问:“是你父亲的声音?季渊怎么会有这个录音?”

顾长风接过手电筒,光束在录音机上晃了晃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:“我不知道。这个录音只有我家的老磁带里有,还有部队档案室里存着一份,季渊……他怎么能拿到?”

他突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:“我父亲牺牲前,曾负责过一次反特任务,当时抓获的团伙里,有个骨干成员,姓季——是季渊的叔叔!季渊的仇恨,不只是因为演习输给我,还有他叔叔的事,他把账算在了我和我父亲身上!”

“所以他用你父亲的录音,是为了彻底击垮你。”许诺的声音很轻,却点破了季渊的用心,“他知道你父亲是你的榜样,用你父亲的话来刺激你,让你觉得自己‘没守住责任’‘没对得起军装’,从而崩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