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月光,透过宿舍的纱窗,洒在床沿上,像铺了层薄霜。许诺翻了个身,伸手摸向旁边——空的,床单还留着点余温,却没了熟悉的重量。
她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。墙上的挂钟“滴答”响,指针指向凌晨三点。客厅里没开灯,却有一道微弱的光,从门缝里漏出来,映在地板上,像条细长的银线。
“顾长风?”
许诺轻声喊了句,没得到回应。她披上衣裳,赤着脚走到门口,轻轻推开条缝——顾长风坐在客厅的木椅上,背对着她,手里攥着个东西,肩膀微微颤抖,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能看到眼角的亮痕。
她放轻脚步走过去,才看清他手里攥着的是张旧照片——是白天从档案里掉出来的那张,顾父和季鸿远的合影,照片边缘被捏得发皱。旁边的茶几上,摊着档案的几页纸,最上面是父亲写的那封没寄出去的信,字迹潦草,还带着点墨渍。
“怎么坐这儿不睡觉?”许诺在他身边蹲下,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——冰凉的,像刚摸过冰块。
顾长风的身体顿了一下,才慢慢转过头,眼底的红血丝在月光下格外明显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没……睡不着。”
“是因为档案的事?”许诺拿起茶几上的热水杯,递到他手里——是她睡前倒的,现在还温着,“喝点水,暖暖手。”
顾长风接过杯子,指尖裹着暖意,却没喝,只是盯着杯壁上的水珠。沉默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:“我找到我爸当年的老同事了,老李,就是档案里写的那个缉私警。”
许诺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,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。
“老李说,当年季鸿远不是单纯的走私犯。”顾长风的喉结动了动,目光落在照片上,“他最早是帮警方当线人,盯着一个跨境走私团伙,那个团伙手里有军火,还绑过三个缉私警的家属。季鸿远为了拿到证据,才假装跟着走私,后来被团伙发现了,故意设局让他背了黑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