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看了眼那枚白棋,没说话,捏起一颗黑棋子,“啪”地落在白棋旁边的小目:“我挂角。”
棋子落桌的声音清脆,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显眼。顾长风站在后面,手心都冒了汗——他太了解自己父亲了,下棋最擅长攻中路,一旦被他占了先机,后面就很难翻盘。
果然,没走两步,老爷子的黑棋就开始往中路靠。顾建国放下搪瓷杯,低声说:“爸这是要逼她攻啊。”
刘梅凑过来,小声接话:“我看这姑娘悬,她一直守,早晚被老爷子困死。”
许诺没理会旁边的议论,手指捏着白棋子,看着棋盘上渐渐成型的黑棋阵。老爷子又落一子,卡在她的棋路中间,淡淡开口:“听说你开铺子,卖的都是‘省劲儿’的东西?做生意跟下棋一样,只守不攻,早晚会被人抢了地盘。”
“爷爷,我不觉得守就是输。”许诺落下一子,护住自己的棋筋,“我做的小板凳,能让军嫂们端菜不用弯腰,不是偷奸耍滑,是想着怎么把活干得省力些;我做的艾草枕,是试了半个月才敢卖,怕的是不合用,砸了招牌。就像下棋,我先守好自己的棋,摸清对方的路数,再慢慢走下一步,总比冒冒失失往前冲,最后满盘皆输好。”
老爷子的手指顿了顿,捏着黑棋子的力度松了些,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,却没表露出来,只又落一子:“你倒会说。那我问你,要是有人故意挡你的路,像我现在这样,断了你的棋路,你怎么办?”
许诺看着棋盘上被断开的白棋,眉头微蹙。顾长风在后面急得攥紧了拳头,想提醒却不敢开口。顾建兰看得高兴,端着茶杯的手都晃了晃:“这下没法子了吧?我就说她……”
“二姑,您再说话,我就请您去厨房帮我妈烧火了。”顾长风突然开口,语气里带了点硬气。顾建兰愣了愣,没想到平时温和的弟弟会跟自己呛声,脸一下子红了,狠狠瞪了他一眼,总算闭了嘴。
许诺没受干扰,手指在棋盘上虚点了两下,突然拿起白棋子,落在了黑棋的后方。这一步走得奇怪,既没救被断的棋,也没攻老爷子的棋,像是随手放的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顾建国忍不住问,“那片棋都快死了,不救吗?”
“大伯,这棋不用救。”许诺抬头,语气平静,“爷爷断我的棋,是想让我慌,急着去救,然后他好趁机攻我的中路。我现在落在他后面,他要是继续断我的棋,自己的后路就会空;要是回守,我被断的棋就能缓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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