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不去当萧寒的妾?因为我在京城失贞了!守宫砂已失,萧寒如何会不介意?
您以为我不想吗?您以为我日日看着他,却要拼命保持距离是因为什么?!”
她的声音带着泣音,却又字字清晰:
“那一夜……我也是被无辜牵连!我本可以顺理成章成为他的妾,安稳度日!
可就因为那一夜,我现在连与他正常相处都做不到,我害怕!
我只能想尽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才能以恩人的名义勉强留在这侯府,苟全性命!”
她又向前一步,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袍,仰着脸,泪痕在烛光下发亮:
“我如今一无所有,无父无母,天下之大,除了侯府这方屋檐,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?
那一夜我们互相解毒,勉强算是两清!可你现在却要逼我一个孤女,去做这等一旦事发便死无葬身之地的诛心之事!”
她几乎是泣不成声,肩膀微微颤抖:
“就算你是有权有势的摄政王,就可以这么不顾我的死活吗?
您难道就真的……一丝一毫都体会不到我的恐惧吗?”
裴临渊的反听着她这些控诉,面上呆滞了一瞬。
从未有人敢这么质问他,忤逆他。
起初的生气过后,却是错愕和呆滞。
预料中的求饶、讨价还价或是继续演戏都没有出现。
他看着她撕开所有伪装,露出鲜血淋漓的绝望。
他僵在原地,准备好的所有敲打与威逼,在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一直将她视为有心机且有图谋的棋子,利用她为自己办事。
他从未真正想过,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在失去清白且无依无靠的境地下,
是如何怀着巨大的恐惧,在侯府这个龙潭虎穴中挣扎求生。
她所有的手段,或许都只是为了活下去。
她的面具之下,藏着的竟是一个如此真实脆弱,却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生命力的灵魂。
这份坚韧,莫名地触动了他。
他似乎在那一刻,才真正看见了她。
她不再是棋子,而是一个同样在世间孤独行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