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另一个声音却立刻尖锐地反驳,那他这么多年的执念算什么?
那些因林婉仪才支撑他度过无数冰冷岁月的微弱光芒,难道就此烟消云散吗?
裴临渊猛地眼,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挣扎与迷茫。
理智与陌生的情感正在他体内疯狂撕扯,一贯清明冷静的头脑,陷入从未有过混乱。
他抬手,有些烦躁地掬起一捧热水泼在脸上,试图驱散这恼人的思绪。
...
芙蓉院内,烛火轻摇,林婉仪端坐在榻上。
见柳儿端着空了的瓷盏回来,她眼底掠过一丝亮光,声音依旧平稳:
“她喝下了?”
“回夫人,奴婢亲眼看着她一口不剩地全喝下了。”
柳儿恭敬回道,将瓷盏轻轻放在桌上。
林婉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得逞的弧度:“很好,柳儿,辛苦你了,下去歇着吧。”
柳儿却并未立刻退下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低声问道:
“夫人……这汤里,是加了什么吗?”
她并非全然无知,夫人特意嘱咐必须亲眼看着白玥喝完,这本身就不寻常。
林婉仪抬眸,目光带着审视,随后轻描淡写道:
“自然没什么,不过是些滋补之物罢了,莫要多想。”
柳儿心头疑虑未消,但她也知分寸,立刻敛目:
“是奴婢多嘴了。”
她不再多问,恭敬地行礼,端着托盘悄声退下。
在这深宅大院,知道得太多并非幸事,做好本分才是生存之道。
看着柳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林婉仪脸上强装的平静才彻底褪去。
她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低声自语,仿佛在说服自己:
“白玥,你也别怨我,要怪,就怪你不知进退,始终赖在侯府不走,还生了不该有的妄念。
怪你心机深沉,引得萧寒屡次为你破例,偏袒至极。
我的人生,我的幸福,绝不容许任何人毁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