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旁立着一位戴面具的瘦削“男子”,见凌策出来,立即放下马凳,退至一旁道:
“侯爷请上车。”
凌策摆手道:
“我与二老爷同乘,你随行便是。”
面具人默不作声地收好马凳,坐回车夫位置。凌策心知这小妮子在使性子,盘算着回去定要教训这位大宗师。
贾政好奇道:
“路上就想问你,这护卫是何来历?为何入京还戴着面具?莫非面容有损?”
凌策忍笑道:
“正是,‘他’曾遭火焚,又被虫蚁噬面,甚是骇人!”
贾政闻言一颤,赶忙登车。凌策正欲跟上,忽闻破空之声,袖袍轻挥,一片花瓣瞬间化为齑粉......
车内,贾政叹道:
“当年与你父亲 言欢,不想二十载光阴,竟阴阳两隔。策哥儿,读书虽要紧,但也需保重身体。”
凌策点头道:
“二老爷放心,只是舟车劳顿,休养几日便好。途经扬州时,曾拜会林大人,他托我探望林姑姑......”
对于辈分低了一辈,凌策并不在意。他年长林黛玉三岁,老话说男大三,抱金砖......
贾政捋须笑道:
“玉儿在府中一切安好,稍后你便知晓。除玉儿外,府上还有四位姑娘......”
这话指的是迎春、探春、惜春与宝钗。提及她们时贾政语焉不详,转而恨铁不成钢地谈起其他事。
“我还有两个儿子,稍长的名叫宝玉,比你小一岁。这孩子终日游手好闲,不思进取,你万不可效仿!”
凌策微微颔首,静候片刻却不见贾政提及贾环,暗想这位庶子竟连被父亲念叨的资格都没有。转念想到贾环那副不成器的模样,任谁做父亲怕都羞于启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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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政接着将东西两府的亲眷逐一介绍,凌策始终恭敬有礼,颇得贾政欢心。待家事说罢,贾政压低嗓音道:
策哥儿,今日这番话本不该对外人言。但你我两家世代交好,又结为姻亲,有些事你应当知晓。你可清楚当今圣上是如何继位的?
凌策轻叹道:
自然知晓。陛下非嫡非长,生母仅是宫女,故不得太上皇宠爱,早年便被遣往边关镇守。
二十年前诸皇子夺嫡,朝堂动荡。家父正是那时萌生离京之念,唯恐卷入党争。孰料后来宫变骤起,天下大乱。当今陛下虽以之名率军入京,仍耗费一年光景才攻入都城,又历时两年余平定四方,分封诸侯镇守各地。至此,太上皇方禅位于陛下。
贾政低声道:
当年太上皇本属意先太子遗孤宁王继位。奈何宁王年幼,陛下又掌控兵权,加之太上皇那时龙体欠安......
谁知禅位后太上皇竟日渐康健。如今九边八十万大军仍听命于太上皇,朝中八成官员皆是旧臣。策哥儿,其中深意,你当明白。
凌策听出贾政话中无奈——那句太上皇竟日渐康健分明透着懊悔。想来贾家原打算待太上皇驾崩便投靠新君,未料太上皇病体转安,令众人进退维谷。
思及此处,凌策暗自感慨:
书本所载终究浅薄,这位政老爷看似迂腐,实则深谙权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