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这里了。”陈景瑞下了车,环顾四周,点了点头,“煞气、怨气、灵气,三气混杂,果然是个好地方。”
我们没有理会他的神神叨叨,按照白老先生的指引,直接走上了那座破败的戏台。戏台的木板大多已经腐朽,踩上去咯吱作响,好几处地方都露出了黑洞洞的窟窿。
“他老人家说,亲手砌过一方砖。”我蹲下身,开始仔细检查戏台的地板。
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陈景瑞走到戏台正中央,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,“戏台是演给神看的,最重要的位置,就是通天达地的中轴线。如果我是方九霄,要藏东西,只会藏在这里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脚跟在某个点上,按照某种奇特的韵律,不轻不重地跺了三下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三声闷响过后,我们脚下的地板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。紧接着,陈景瑞画圈的那块区域,一整块地板竟然缓缓向下沉去,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入口。
入口下面,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,蜿蜒着通向未知的黑暗。
我们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期待。我走在最前面,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当先走了下去。
石阶不长,走了大概二三十级,就到了底。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,约莫十来个平方,四周都是青砖砌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料和灰尘的味道。
密室中央,摆着一张同样腐朽的木桌,桌上,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。
一支样式古朴的玉簪,簪头雕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,入手温润。
半卷泛黄的绢布,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路,看起来像某种阵法的图谱。
还有几件零碎的旧物,一枚铜质的镇纸,一方干涸的砚台,似乎只是主人随手搁置于此。
我的目光,第一时间就被那支玉簪吸引了。不知为何,看到它的瞬间,我心里就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将那支玉簪拿了起来。
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玉簪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直冲我的脑门!
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,破败的密室消失了。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金碧辉煌、灯火通明的戏台上,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,喝彩声、叫好声如同潮水。
而我,或者说,我所附身的这个人,正站在戏台的中央。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,身形挺拔,面容看不真切,但那份遗世独立的孤高气度,却让我无比熟悉。
是方九霄!
我看到他抬起手,手中握着的,正是我刚刚拿起来的那支玉簪。他没有理会台下的喧嚣,只是抬眼望向戏台之上,那用无数梁柱和斗拱构筑起来的、幽深黑暗的穹顶。
他的目光,似乎穿透了那层层木梁,看到了更深邃、更恐怖的存在。
“孽障,此地非你久留之所。”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,从我的胸腔中发出。那不是我的声音,那是方九霄的声音。
紧接着,我看到他动了。他以自身为中心,脚踏七星,手捏法诀,口中吟唱起一段苍凉古奥的曲调。那曲调,和《祭神令》有几分相似,却更加复杂、更加宏大。
随着他的吟唱,我胸口的那块玉佩,他手中的玉簪,以及他自身的血脉之力,三者呼应,引动了冥冥之中的天地能量。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光华,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以他为笔,以天地为纸,在整个戏台上空,勾勒出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金色阵图。
那阵图缓缓旋转,散发出镇压一切的威严。戏台穹顶的黑暗深处,传来一声不甘的、充满恶意的咆哮,但那声音在金色阵图的压制下,越来越弱,最终归于沉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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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完这一切,方九霄的身体晃了晃,脸色也白了几分。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玉簪,轻声叹息:“以身做饵,以血为祭,终非长久之计……”
画面到此,戛然而止。
我猛地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间阴暗的密室里,手中握着那支冰凉的玉簪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文渊,你怎么了?”叶知秋和武胜都围了过来,一脸担忧地看着我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了。”我喘着粗气,将刚刚看到的景象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。
所有人都被这个信息震住了。方九霄,竟然曾在这里,以自身为引,布下大阵,封印过某个恐怖的存在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陈景瑞拿起桌上那半卷阵法图,仔细看了看,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,“这上面记载的,就是他当年布阵的手法。利用声音,也就是戏文作为咒令,以他方氏的血脉作为引信,再以特定的法器,比如你那块玉佩或者这支玉簪,作为能量的转换核心,从而调动天地之力。”
他指着图上的一段文字:“这里也提到了,此法威力巨大,但反噬也极强,稍有不慎,便会引火烧身。所以他才说‘非长久之计’。”
叶知秋也凑了过去,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线装的古籍,快速翻阅起来。那是她叶家的传家之物,记载了无数岭南秘闻。
“找到了!”她忽然指着古籍上的一段记载,又对比了一下阵法图上的朱砂文字,惊喜地说道,“这阵法是真的!我们家的记载里提到过,方九霄祖师爷有一套秘法,名为‘缚神咒’,能以精神力沟通天地,驱邪缚魅。这里,你看,这段咒文……‘以魂引魂,驱邪缚魅’,和我家古籍里的描述一模一样!”
她抬起头,眼神发亮地看着我:“文渊,这或许就是救阿King的方法!陈景瑞说的没错,我们可以用这段咒文,进入阿King的意识里,把那只蛊虫抓出来!”
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希望,就在眼前。虽然这条路充满了荆棘和未知,但它终究是一条路,而不是一堵绝望的墙。
“干了!”我没有丝毫犹豫,做出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