拨开最后一道纠缠的荆棘,一座破败的山神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。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向阳的山坳里,背靠陡峭的岩壁,四周被茂密的灌木和半人高的荒草包围,若非阿土带路,绝难发现。
庙宇很小,仅有一间正殿,青砖斑驳,墙皮大片剥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。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,几根歪斜的梁木倔强地支撑着,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垮。山门早已不知去向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洞,像一张豁了牙的嘴,无声地诉说着荒凉。
“就是这里了!”阿土松了口气,小脸上带着一丝回到熟悉地方的放松,“以前我跟爷爷来这边采药,下雨时就在这里躲过。”
我警惕地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异常气息和人为痕迹后,才示意阿土跟上,小心翼翼地走进庙内。
殿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灰尘和木头腐朽的气味。一尊泥塑的山神像歪倒在供桌旁,摔得四分五裂,身上爬满了蛛网。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,缝隙里长出了顽强的野草。角落里堆着些干枯的树枝和破旧的草垫,似乎是以前躲雨的人留下的。
虽然破败,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,而且足够隐蔽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我靠着一根还算结实的柱子滑坐在地,长长舒了口气。连续的高强度逃亡和惊吓,让我的精神和肉体都达到了极限。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,被山风一吹,冷得直打哆嗦。
阿土也累坏了,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草垫上,抱着膝盖,小脸煞白,还没从之前的惊恐中完全恢复。
“阿土,生堆火,烤烤衣服,不然会生病的。”我强打精神吩咐道。必须尽快恢复体温和体力。
“嗯!”阿土乖巧地点点头,手脚麻利地收集起角落的干树枝,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(守山人子弟似乎都备着这些野外生存的东西),熟练地升起一小堆篝火。
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,驱散了庙内的阴冷和黑暗,也带来了一丝宝贵的暖意。我们脱下湿透的外衣,架在火堆旁烘烤,身体终于渐渐回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