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落在新皇身上,又扫过满殿文武,语气陡然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过往:
“诸位不妨好好想想,本王是诸皇子中,最没理由刺杀父皇的人。”
“本王母妃,不过是宫中一名普通宫女,出身微寒,无家世可依,无外戚可仗。”
三王爷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旁人难以体会的唏嘘。
“若不是父皇青睐有加,破格宠幸,将我从低微的庶子中提拔出来,封王赐爵,再一步步将西疆兵权交到我手中,本王如今,恐怕还在宗室里,做一个无人问津的闲散王爷,甚至连踏入这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他抬手,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蟒袍,语气笃定:
“父皇于我,是知遇之恩,是再生之德。”
“我今日的一切,权位、兵马、荣耀,全都是父皇给的。若是我刺杀了父皇,岂不是自断根基?岂不是拿着刀,往自己心口上捅?”
这番话,如惊雷般,炸在众人心头。
满殿文武,无人不知三王爷的身世。他是大秦诸皇子中,母族背景最薄弱的一个,全凭先皇的偏爱,才一步步走到今天,手握京畿重兵,成为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若说别人刺杀先皇,是为了夺权,为了登基。
那三王爷刺杀先皇,便是“自毁长城”。
先皇在世,是他最大的靠山,先皇一死,他没了母族支撑,又与新皇不和,处境只会比任何人都艰难。
“父皇在,本王是权倾朝野的三皇子,父皇不在,本王便是新皇忌惮的眼中钉。”
三王爷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,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清醒。
“换作是你们,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蠢事吗?”
屋内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在心中推演,越想,越觉得三王爷所言非虚。
是啊,以三王爷的处境,刺杀先皇,百害而无一利。
他没有足够的实力,在先皇死后瞬间掌控朝局。
也没有足够的名分,压过新皇登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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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杀先皇,于他而言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新皇的眉头,渐渐舒展开来。
他与三王爷虽是兄弟阋墙,却也清楚这位三弟的根基所在。
若三弟真要反,绝不会选在先皇在世时动手,更不会用“刺杀”这种极端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