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拖下去,朔方城的北邙铁骑就要再进一步,东境的大周大军就要开战,她没有时间再犹豫,没有资格再赌。
睁眼时,她眼底的潮红尽数褪去,只剩沉沉的疲惫与迫不得已的决绝,声音沙哑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无力,先对着满殿文武,语气里满是帝王的落寞:
“两线战事,凶险万分,帅印千斤,非骁勇善战、深谙边事者不能执,朕……知晓诸位爱卿心有余而力不足,不勉强。”
话音落下,她缓缓转头,目光死死锁在洛阳身上,那目光像淬了冰,又裹着万般憋屈,有怨、有恨、有忌惮,更有不得不低头的妥协,死死盯着他,仿佛要将他看穿,又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。良久,她终于狠下心,声音微颤,却依旧维持着帝王的威严,扬声开口:
“洛阳听旨!”
右相众人则暗暗松了口气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中那道身影上。
洛阳缓缓俯身叩首,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半分喜悲:“臣,洛阳,恭听圣谕。”
殷素素攥紧了衣袖,指节泛白,几乎是咬着牙,一字一句吐出旨意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:
“朕念你昔日屡破北邙,深谙边境战事,熟稔敌国军情,功勋卓着,于国有功。今国家危难,社稷倒悬,特恢复你镇北亲王全部兵权、职司、封地,命你总督大华两线军务,统领边关及京畿所有兵马,北出朔方抵御北邙,东进边境抗衡大周,赐假节钺,便宜行事,所辖文武百官、各路将领,皆听你一人节制,如有违抗,先斩后奏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她猛地别过头,看向殿外,不敢再看洛阳,肩头微微颤抖,心底翻江倒海。她清楚,这道旨意一出,洛阳便重掌大华全部兵权,威望必将更胜从前,日后再想削权、再想制衡,难如登天,甚至可能养虎为患,埋下更大的隐患。”
“可她别无选择,家国在前,江山为重,她只能放下所有帝王尊严与私心,赌洛阳忠君爱国,赌他能击退外敌,先解这亡国之危。”
御座上的她,看似依旧威严,实则周身的傲气早已被现实碾碎,只剩满朝风雨下,一个女帝被逼到绝境的万般无奈,与孤注一掷的妥协。殿内无人敢言语,唯有那道跪地接旨的身影,沉稳得让她心头又添了几分忌惮与不安。
就在洛阳准备接受圣旨时候。
“慢着”叫住了众人的注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