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众人低声附和、怨气渐起之时,主位上的刘万堂猛地抬眼,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,肥硕的眉头紧紧一皱,立刻轻轻咳嗽一声,用眼神示意三人噤声。
他放下手中的茶杯,动作轻缓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告诫与沉稳,对着三人低声开口。
“都闭嘴,不要多嘴多舌。”
刘家主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,他的靠山在朝堂浸淫多年,他也侵染一些以及深知官场规矩与利害,比其他三人看得更透彻。
“这里是节度使府,不是你们自家的商号宅院,祸从口出的道理,还要我教你们?不管怎么说,人家是堂堂朝廷正二品节度使,手握优州生杀大权,是正经的朝廷命官,我们再有钱,也只是商贾,民不与官斗,这点分寸都没有,迟早要惹祸上身。”
“安心坐着喝茶等候,少抱怨,少议论,等节度使大人来了,见机行事即可,莫要逞口舌之快,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。”
一番话落下,刘万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掀开茶盖,轻轻撇去浮沫,垂着眼眸饮茶,不再多言,摆明了不想再听这些抱怨之语。旁边的李家主、张家主本就对刘家主言听计从,见状立刻收敛神色,纷纷端起茶杯,低头饮茶,再也不敢发出半句抱怨,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方才还义愤填膺的王家主,张了张嘴,还想再争辩几句,说自己咽不下这口气,可转头一看,其他三人全都低头喝茶、一言不发,全然没有附和他的意思,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重重地把茶杯往案几上一放,脸色铁青,满脸的不服气与不忿,却也只能闭紧嘴巴,不再吭声。
只是放在桌下的拳头,却悄悄攥紧,心里依旧憋着一股火气,只等会儿见到洛阳,非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不可。
偌大的节度使府大堂,瞬间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四人轻浅的饮茶声,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怨气、忌惮,与暗流涌动的较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