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堂外传来,负责镇南城本土农事、民情、物产核查的朱大人,匆匆整肃官服步入大堂。
此刻全城上下,皆被疫病、粮草、兵源三大危局裹挟,人人身心紧绷、寝食难安。
朱大人接到节度使紧急传召,心中瞬间绷紧了心弦,心中暗自揣测,必定是方才议定的国策出了纰漏,或是城中又突发紧急变故,亦或是节度使有关乎全城存亡的绝密要事、新的政令要单独托付于他。
如今镇南城寸步维艰,每一道政令都关乎数万人生死,局势瞬息万变,半点马虎不得。
朱大人步履匆匆,神色肃穆恭敬,入堂之后立刻躬身行礼,姿态端正,满心都是凝重与忐忑,随时等候洛阳下达关乎民生大局的指令。
他垂首静待良久,预想中的军国重事、紧急问责、政令托付迟迟没有到来。
只听上方传来一道沉稳平和的声音,打破了大堂的沉寂:
“朱大人,本官问你,我大华南境、镇南城郊一带,是否有一种名为黄花蒿的植物?”
此话一出,朱大人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彻底愣住了。
他猛地抬眸,满脸错愕,怔怔地望着端坐主位的洛阳,大脑一时空白,全然反应不过来。
他连夜操劳、昼夜待命,时刻紧绷心神,以为节度使深夜单独召见,是要商议破局救城的天大要事,是关乎疫病平息、粮草周转、城防安危的核心国策。
可谁能料到,这般十万火急、生死存亡的关头,堂堂镇守一方、执掌数万军民生死的节度使,抛开满堂军国大事不问,开口询问的,竟然是一种田间山野随处可见、普通到极致的杂草。
黄花蒿?
朱大人在南境任职数十年,深耕农事民情,再熟悉不过。
此物根本算不上药材,更算不上奇珍,田间地头、山野荒坡、城郊路边,漫山遍野随处可见,是农人日常耕作最常见的杂草,每年春耕秋收之时,都会被尽数拔除、随意丢弃,无人问津,毫无用处,既不能入药治病,也不能喂养牲畜,更无观赏价值,是最不起眼、最寻常不过的草木。
如此微不足道的野草,竟然被节度使特意单独召见询问?
朱大人怔在原地,神色茫然,心中疑惑翻涌不息,愣了足足半刻钟之久,才缓缓回过神来,压下心中的错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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恭敬拱手如实应答:“回节度使大人,自然是有的。黄花蒿在我南境遍地皆是,山野田间随处可见。只是此物乃是乡间最寻常的杂草,无用无利,不知大人突然询问此物,有何用处?”
洛阳闻言,眼底的笃定更甚,语气郑重追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