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一阵悠长而低沉的号角声在大周军阵列中响起——“呜呜——”这是撤退的信号。
原本严阵以待的大周军开始有序后撤,轻骑兵负责垫后,步兵方阵缓缓收拢,没有丝毫慌乱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。
他们没有恋战,也没有纠缠,朝着荆城的方向稳步退去,很快便消失在旷野的尽头。
当大周军彻底撤离,远处的南蛮残兵也不见踪影时,韵城内外的联军士兵与百姓们,终于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。
城墙上的士兵们挥舞着旗帜,高声呐喊。
城内的百姓们敲锣打鼓,将手中的鲜花与布条抛向联军士兵。
大周军与南蛮残兵的身影刚消失在旷野尽头,韵城内的欢庆氛围便悄然冷却,一股紧张的气息如同细密的蛛网,在大商与大华教军队之间蔓延开来。
前一秒,他们还是并肩作战、生死与共的联军,共同抵御南蛮与大周的夹击。
可当胜利的旗帜插上韵城城墙,昔日的盟友瞬间成了需要划清界限的对手,这种身份的快速转换,让双方士兵心中都五味杂陈,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。
此刻的韵城,已被清晰地分割成两大阵营。
大商军队占据着东北两城区域,那里是城内的核心地带,不仅有城主府与军械库库,还掌控着主要的水源和粮草。
大华教则占据着西门与南门区域,牢牢守住了城外的补给通道。
一条穿城而过的河流成了天然的分界线,河的两岸,十几万士兵严阵以待,甲胄泛着冷寒光,弓弩手搭箭上弦,虽未拔剑相向,却已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。
按照战前双方定下的约定,大华教协助大商收复韵城后,需将城池完整交还大商。
李嵩太守深知此刻不宜再生事端,却也不能违背约定让大商利益受损。
他整理了一下沾满尘土的战袍,带着两名副将与几名亲兵,来到河流中央的石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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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是两军对峙的前沿,也是双方谈判的最佳地点。
他手中拿着那份战前签订的协议,目光越过河面,望向对岸大华教的阵营,高声道:
“洛阳先生,我等已经收复韵城,战前约定大华教收复后让出城池,如今强敌已退,贵教却不退出,还请贵教给个说法。”
话音刚落,对岸的大华教阵营中,洛阳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,只是衣服上的血污与眼底的疲惫,暴露了连日苦战的辛劳。
他走到石桥另一端,与李嵩隔河相望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李太守,战前约定我们自然记得,也承诺过会让出韵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