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三几乎是咬着牙,从喉咙深处吼出了这个她自己命名的招式。
嗡——轰!!!
不是射击,而是喷发!
一道凝练到近乎实质、直径超过半米的幽蓝色超低温洪流,如同咆哮的冰霜巨龙,从枪口……狂暴地倾泻而出!
这道洪流所过之处,空气被瞬间冻结、撕裂,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嘶鸣!
首当其冲的十几只狰狞虫子,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,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、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坚冰!
它们保持着扑击撕咬的姿态,彻底僵硬,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从空中砸落在布满粘液的管道地面上,
碎成一地冒着寒气的蓝色冰渣!
洪流去势不止,狠狠灌入后方汹涌的虫潮核心!
噗噗噗噗!
“咔嚓!咔嚓咔嚓——!”
冻结、碎裂的爆响如同冰雹炸裂!
一条由幽蓝冰雕构筑的狭窄通道,硬生生撕裂了汹涌的虫潮!
通道两侧,无数虫子的甲壳瞬间爬满寒霜,动作凝固成慢放的诡异剪影。
代价惨重!
冻鸡枪管赤红滚烫,蒸汽翻涌,尖锐的过载警报撕裂空气!
钟三握枪的手臂被狂暴的后坐力震得彻底麻木,虎口撕裂,黏稠的鲜雪……
沿着枪柄蜿蜒而下,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砸开刺目的红点。
她脸色煞白如纸,冷汗浸透额角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刚才那一枪抽干了她半个灵魂!
但这毁灭性的一击,终于撕开了一道宝贵的裂隙!
虫潮的攻势被这狂暴寒潮硬生生扼住!前方冻结碎裂的虫尸堆砌出一道短暂却坚实的屏障。
“机会!撤!”
秦二反应快如闪电,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和身体的极限疲惫,
一把抄起怀里还在因屁股灼伤……而抽噎的小黄鸡“不起床昂”,
转身就要拽起脱力的钟三向后突围!
“咕…咕咕咕…”
一声微弱到几乎消散的呜咽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,却蕴含着一种拼尽全力的撕裂感。
秦二心脏猛地下沉,骤然低头。
只见不起床昂那双淡金色的眼瞳,光芒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,
正艰难地、死死地聚焦在巨大管道深处——那里菌毯蠕动如活体……雪肉,黑暗浓稠得吞噬光线。
它小小的身体在秦二掌心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
那层护体的淡金光晕早已熄灭,只剩下屁股上一块……被酸液烧焦的绒毛,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可怜。
小主,
“崽儿?!”秦二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绷紧。
“咕…”不起床昂的气息断断续续,如同濒死的呓语,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,
“深…深深…好多…虫虫…臭臭…咕…”
它艰难地抽了一口气,小胸脯剧烈起伏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寂,
“但…最里面…有…姐姐…味道…”
它的声音猛地拔高,如同生命最后一点星火的爆燃:
“真的…活的!!”
话音未落,耗尽了所有力量的小黄鸡,
脑袋一歪,淡金的眼眸彻底失去神采,软软瘫在秦二滚烫的掌心。
小小的身体冰凉,只剩下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,证明它还在顽强地抓着最后一丝生机。
“周六——?!”秦二如遭雷击!
他猛地抬头,视线如同淬火的利箭刺向不起床昂最后指引的方向——
管道尽头,菌毯覆盖如活体壁垒、
黑暗浓重得连冻鸡枪的强光都艰难深入的虫巢核心!
周六在里面!她还活着!
这是不起床昂……燃烧生命换来的消息,绝不会有错!
狂喜如同火山熔岩直冲天灵盖!
但这灼热的希望仅持续了半瞬,便被眼前冰冷的现实狠狠碾碎!
挡在他们与希望之间的,是刚刚被钟三的寒冰吐息短暂撕裂、
此刻却在后方虫潮疯狂的挤压下……急速合拢的死亡之墙!
无数狰狞的节肢和贪婪的口器再次涌动,而那蠕动的菌毯正贪婪地吸收着地上的冰渣、虫尸碎片,
甚至不起床昂……飘落的最后一丝能量气息,变得愈发狰狞!
冲不过去!凭他秦二和此刻几近油尽灯枯的钟三,绝对冲不过这无边无际、疯狂反扑的虫海!
“钟三——!!”
秦二猛地转过头,猩红的双眼死死钉在身旁剧烈喘息、握枪的手仍在颤抖的……疯批厨娘身上。
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轮打磨钢铁,每一个字都灌注着孤注一掷的决绝:
“听见没?!我家崽儿用命换回来的!周六就在那群虫子的老巢最深处!她没死!”
他几乎是咆哮着,链条枪猛地一指那吞噬光线的黑暗尽头,又狠狠戳向再次汹涌压进的虫潮,
“干不干?!跟这群想把咱们嚼碎当点心的虫子拼到底!
把周六从那鬼地方拖出来!
把这恶心的巢穴掀个底朝天!顺便——”
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目光扫过……不起床昂……焦秃的屁股,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,
“把这群敢动老子崽儿屁股毛的渣滓,挫骨扬灰!!给句痛快话!!”
钟三剧烈地喘息着,虎口撕裂的伤口血流不止,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管道上。
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深处,骤然腾起一股比冻鸡枪管还要灼热、
比虫巢黑暗还要疯狂的烈焰!
那不是回应秦二,而是她自身被彻底点燃的、焚尽一切的疯魔战意!
就在她嘴唇微动,即将吐出一个字的瞬间——
管道深处那凝固般的黑暗,猛地传来一阵令人头皮炸裂的、
如同巨型心脏搏动的低沉轰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