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信阳暗流?混入府衙

废弃的官道蜿蜒在荒芜的丘陵之间,路面的车辙印早已被杂草覆盖,偶尔能看到倾倒的、木质部分已被拆走当柴烧的破旧车架,无声诉说着曾经的、如今已断绝的商旅往来。

沈清辞步履轻快,恢复健康的身体让她赶路并不吃力。但越是靠近信阳府,沿途的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。

路边开始出现零星倒毙的尸骸,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愈发浓重,引来成群的乌鸦在空中盘旋,发出刺耳的聒噪。一些尚且活着的人,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路边蹒跚,眼神空洞,看到沈清辞这个“独身女子”经过,也只是麻木地瞥上一眼。

沈清辞面沉如水,心中那股因脱离皇宫而生的些微轻松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抑,以及一丝隐晦的怒意。这便是大梁朝的天下?这便是那高坐龙庭的皇帝治下的盛世?

她加快脚步,终于在第七日午后,远远望见了信阳府的城墙轮廓。

城墙高大,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显得肃穆而坚固。然而,城墙之外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密密麻麻、杂乱无章的窝棚沿着官道两侧蔓延开来,一眼望不到头。这些窝棚用破烂的草席、树枝、泥巴勉强搭成,低矮破陋,如同附在巨兽身上的丑陋疮疤。这便是流民聚集之地。

人声嘈杂,哭喊声、呻吟声、争吵声、呵斥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声浪。空气中混杂着汗臭、粪溺的骚臭和若有若无的尸体腐败气味,比路上更甚。

靠近城门处,排起了长长的队伍,大多是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的流民,眼巴巴地望着那紧闭的城门。城门只开了一道缝隙,有顶盔贯甲的兵士手持长枪,凶神恶煞地把守着,对试图靠近的流民非打即骂。

“滚开!都滚开!府尊有令,城内已不堪重负,不得再放流民入内!”一个队正模样的军官,骑在马上,挥舞着鞭子,厉声呵斥。

“军爷,行行好,给条活路吧!”

哀求声、哭喊声此起彼伏,换来的却是兵士更凶狠的推搡和斥骂。

沈清辞站在远处,冷眼旁观。城门管控,在她的预料之中。大规模流民涌入,对于任何一座城市都是巨大的压力和隐患,地方官为求稳定,封锁城门是最常见的做法。只是,看这些兵士的态度,恐怕不仅仅是维持秩序那么简单。

她注意到,在城门旁边,还有一个稍微像样些的棚子,里面坐着几个穿着绸缎、像是管事模样的人,旁边立着牌子,上面写着“招工”二字。但排队去询问的流民寥寥无几,而且大多垂头丧气地离开。

她不动声色地靠近一些,神念微凝,仔细倾听。

“……一天只管两顿稀粥,工钱?想得美!能给你口吃的就不错了!”

“去北山矿场?那不是找死吗?去年塌方死了多少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