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命行事?”他冷笑,“拿府尊和师爷来压我?沈文书,别忘了你的身份!在这信阳地界,我赵家说的话,有时候比府尊还管用!”他身后的家丁也上前一步,面露凶光,施加压力。
现场气氛瞬间凝固。
沈清辞却依旧神色不变,只是淡淡道:“府尊乃一府之主,我自然只听府尊号令。若赵公子对种子处置有异议,不妨直接去与府尊商议。至于培育之法,”她顿了顿,迎上赵文昌阴沉的目光,“不过是细心照料罢了,并无特殊法门。田间劳作,辛苦脏污,恐怕入不了赵公子的眼”。
赵文昌何曾受过这等挤兑?他气得脸色铁青,指着沈清辞:“好!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!你给我等着!”
他狠狠瞪了沈清辞和王主事一眼,转身怒气冲冲地上了马车,在家丁的簇拥下绝尘而去。
“唉!”王主事长叹一声,愁容满面,“沈姑娘,你……你何必与他硬顶?这赵文昌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,周府尊有时也要让他三分……”
“主事,难道卑躬屈膝,他就会放过这些种子吗?”沈清辞反问道,“此人贪婪成性,若让他得了种子,必定囤积居奇,牟取暴利,与我推广良种、惠泽百姓的初衷背道而驰。与其虚与委蛇,不如表明立场。”
王主事哑口无言。他知道沈清辞说得对,只是担忧接下来的麻烦。“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啊……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沈清辞目光投向赵文昌离开的方向,眼神微冷,“况且,我们或许没有太多时间与他周旋了。”北方的战鼓声,似乎越来越近了。赵文昌之流,不过是这腐朽末世中,一只聒噪的秋蝉而已。
她转身,继续指导阿卯留种,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。
只是,在她平静的外表下,离开信阳的决心,更加坚定和迫切。
这片刚刚焕发生机的“嘉禾”,注定要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中,经历更多的考验。而她,必须为它们,也为自己,寻找到一片更能遮风挡雨的土壤。
那个土壤,或许就在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