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阿姨很快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回来了，旁边还配了一小碟切得细细的酱菜。粥熬得恰到好处，米粒开花，粘稠适中，散发着谷物最朴素的香气。

“来，快趁热吃了。”李阿姨把粥放在床头柜上，熟练地扶沈清辞坐起来，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。她的动作并不算特别轻柔，甚至有些大大咧咧，但那份自然而然的熟稔，却带着一种家常的温暖。

沈清辞低头看着那碗粥。在她的记忆里，无论是修仙界的琼浆玉液，还是古代世界的珍馐美馔，亦或是末世和原始部落粗糙的食物，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——补充灵力、彰显地位、维持生存。而眼前这碗粥，似乎……仅仅只是为了“让她不饿”。

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，送入口中。温度适中，米香混合着一点点碱水的味道，在味蕾上蔓延开。很普通的味道，甚至有些寡淡。

“怎么样？合胃口吗？要不要加点糖？”李阿姨在一旁关切地问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

沈清辞抬起头，看向李阿姨。她能“分析”出对方此刻的情绪是“关心”和“期待”。按照原主的习惯，她会无视这种期待，机械地吃完，然后继续沉默。

但沈清辞没有。她调动着面部那些似乎有些僵硬的肌肉，尝试着，模仿记忆里别人感到“满意”时的表情，极其缓慢地，牵动了一下嘴角。

一个非常生硬，几乎算不上是笑容的弧度。

“……很好。”她又补充了两个干巴巴的字。

李阿姨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励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：“好好好，喜欢就好！你这孩子，这次醒来，好像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”她打量着沈清辞，眼神里带着惊奇和更多的欣慰，“虽然还是不太爱说话，但好歹有点反应了。这就对了嘛！人活着，就得有点活气儿！”

沈清辞默默地喝着粥，一口，又一口。胃里渐渐被温暖的食物填充，那股空虚感似乎被驱散了一些。她不再试图去“分析”这粥的味道和营养价值，而是单纯地去“感受”那股暖流从食道滑入胃囊，再慢慢扩散到四肢的感觉。

原来，“吃饱”，不仅仅是生理需求的满足，也可以带来一种简单的……舒适感。

吃完粥，李阿姨利落地收拾了碗筷，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几句：“再休息会儿，别急着起来。院长早上还来看过你呢，看你睡着就没吵你。等你精神好点，她肯定还要来找你说话。唉，你这孩子，可不能再做傻事了啊，大家多担心你啊……”

担心……

沈清辞捕捉到了这个词。在原主的记忆里，这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概念。她只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让别人“失望”，却无法体会“担心”是一种怎样的牵肠挂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