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目光“唰”地一下集中到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侍卫身上。
姜璃猛地坐直身体,眼睛瞪得溜圆。敖承泽更是又惊又喜,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那侍卫的肩膀:“你说什么?你会解?!你怎么不早说?!”
那年轻侍卫被敖承泽的气势吓了一跳,缩了缩脖子,偷偷瞄了一眼姜璃,小声嘟囔,语气带着点委屈和实诚:
“之、之前……不是郡主您自己说的吗……‘我就喜欢绑着你管我啊’……属下……属下还以为……郡主您有什么……特殊的癖好……不敢贸然打扰……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旁边正在喝水的另一个侍卫直接呛喷了。
敖承泽:“…………”
姜璃:“…………”
(姜璃内心OS):我勒个去!这黑历史过不去了是吧?!我那是为了面子随口胡诌的啊!这傻孩子怎么还当真了?!完了,我这形象算是彻底救不回来了!
敖承泽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把那侍卫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的冲动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那是郡主在说气话!现在!立刻!马上!给她解开!”
“是是是!”年轻侍卫吓得一哆嗦,赶紧上前。只见他手指异常灵巧,在那个难住了工部老师傅的复杂绳结上这里一按,那里一挑,仿佛只是随意拨弄了几下——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那困扰了姜璃和敖承泽一天一夜、象征着阴谋与痛苦的死结,竟然就……就这么松开了!坚韧的牛皮绳应声脱落!
双手骤然恢复自由,虽然手腕上一片狼藉,但那股勒缚感瞬间消失。姜璃激动得差点哭出来,疯狂活动着又麻又痛的手腕。
敖承泽(看着那侍卫,心情复杂无比,最终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):“……干得好。回去领赏。”
姜璃(一边活动手腕,一边对着那侍卫,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):“你……很好!回头我也赏你!赏你……赏你十个炊饼!让你好好记住,本郡主到底有没有什么‘特殊癖好’!”
那侍卫憨厚地挠挠头,还没明白郡主这话是夸是贬。
(姜璃内心OS):“丢人丢到姥姥家了!不过……总算解开了!炊饼呢?!快!给我拿十个来!饿死我了!!!至于形象……算了,在‘特殊癖好’面前,形象算个饼!”
皇宫,御书房。
姜璃一进去,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,扑到皇帝敖哲面前,把包裹着纱布、但依旧能看出红肿轮廓的手腕往前一伸,带着哭腔(这次有几分是真的委屈和后怕):
“舅舅!您要给我做主啊!有人要杀我!不是叛军!是咱们自己人!用的是玄甲卫的绑法!您看看我这手!”
皇帝看着外甥女狼狈的模样和手腕上的伤,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璃儿,慢慢说。你说有人用玄甲卫的手法绑你,欲行不轨,可有证据?”
姜璃(立刻扭头,信心十足地招呼敖承泽):“有!大哥!快!把那个绳结拿出来给舅舅看看!”
敖承泽(脸色一僵,上前一步,硬着头皮,声音越来越小):“皇爷爷……那个……绳结……它……解开了……”
姜璃(瞬间炸毛,声音拔高八度):“什么?!解开了?!那我不是白挨绑了吗?! 那玩意儿那么结实,工部老师傅都解不开,谁给我解的?!什么时候解的?!”
她猛地想起进城前那个自称家里做牛皮绳的侍卫,眼前一黑。完了!证据没了!
姜璃(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,然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猛地对敖承泽和他身后的侍卫喊道):“都到城门口了!你们当时不是都看见了吗?!我双手被反绑在背后!快!你们快给我作证!……不对!再给我绑回去!就绑成原来那样!给舅舅亲眼看看!”
她甚至主动把双手背到身后,催促道:“快!绑啊!就按那个‘玄甲扣’绑!……哎不对!是正面缠! 我记得是绕三圈再穿过去……对了!在勒紧一点! 不然不像!”
她手忙脚乱地指挥着,试图还原“案发现场”,全然忘了疼痛和体统。
御座上的皇帝敖哲,看着底下这鸡飞狗跳、自导自演的一幕,看着外甥女那又急又蠢(非贬义)的样子,终于没忍住,扶着额头低笑出声,挥了挥手:
“行了行了,别绑了!像什么样子!……不对不对,算了,朕相信你了。”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拙劣的“证据还原”了。
他顿了顿,看着姜璃那副可怜巴巴又心急火燎的模样,语气缓和下来:“一路辛苦了,也受惊吓了。先去后面偏殿用膳吧,朕让御膳房给你准备了烤羊腿。”
小主,
一听“烤羊腿”三个字,姜璃的眼睛瞬间亮了,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天大地大,吃饭最大!证据的事……好像也可以稍后再说?
“谢谢舅舅!”她立刻忘了绑绳子的事,欢天喜地就要跟着引路太监去偏殿。
刚走出两步,她猛地停下,把依旧背在身后的双手努力往皇帝方向伸了伸,扭过头,一脸懵逼地喊道:
“哎不对啊舅舅!您倒是先让人给我解开啊!这……这我怎么吃饭啊?!回来!先给我解开!”
然而,御书房内的众人,包括皇帝、敖承泽、福海以及侍立的宫人,都被她这风风火火又丢三落四的样子逗乐了,加上皇帝已经发话,大家便都笑着摇头,开始各自散去或忙碌,竟没人把她这句迟来的呼喊当真,只当是她又犯迷糊了。引路太监也以为郡主在开玩笑,依旧笑眯眯地在前面引路。
姜璃眼睁睁看着众人的背影,尤其是敖承泽那个没义气的家伙居然也跟着皇帝往另一边走了,急得直跳脚
“喂!你们别走啊!我说真的!真还绑着呐!大哥!敖承泽!回来!”
她的呼喊声淹没在宫廷的廊柱间和众人的低笑声中。
偏殿内,香气四溢。 烤羊腿、各色精致菜肴摆满了桌子。皇帝落座,众人依次序站定或侍立。敖承泽站在皇帝下首,看着满桌菜肴,忽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。
敖承泽(微微皱眉,小声对旁边的福海说):“福公公,郡主呢?怎么还没来?是不是路上耽搁了?”
福海(笑着低声回应):“世子爷放心,许是郡主连日奔波,太过疲累,走得慢些,老奴已派人去催了。”
旁边一位宗室老王爷(捋着胡子,慈祥地猜测):“怕是女孩子家,回去重新梳洗打扮了吧,毕竟是面圣嘛。”
当众人用餐快吃完的时候,一个刚才在大殿门口当值的小侍卫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脸色“唰”地白了,他猛地冲到敖承泽身边,因为惊恐声音都变了调:
“世、世子!不好了!郡主她……她好像……还在大殿里被……被‘绑’着呢! 属下刚才隐约好像听到郡主喊什么……解开来着……”
敖承泽(先是一愣,随即瞳孔骤缩,猛地想起姜璃最后那句被他当成玩笑的呼喊,瞬间魂飞魄散):“什么?!”
他再也顾不得礼仪,转身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了偏殿,朝着御书房方向狂奔而去,边跑边嘶声大喊:“撑住!大哥来了!!”
而此时,空旷安静的御书房大殿内——
姜璃像个被遗忘的麻袋,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。她尝试了各种方法:蹭柱子、用牙咬(差点崩了牙)、试图把绳子在桌角上磨断……但那“玄甲扣”的绳结和坚韧的牛皮绳岂是她能轻易弄开的?
绝望之下,她又累又饿又委屈,终于放弃了挣扎,一屁股坐在地上,仰头望着雕梁画栋的屋顶,用尽最后力气,发出悲愤的哀嚎:
“救命啊——有没有人啊——放我出去——我要吃饭——舅舅——大哥——你们这群没良心的——我都快饿成饼干了——救命啊——”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惨可怜。
(姜璃内心OS):“造孽啊!我这到底是什么绝世倒霉蛋体质?!刚从叛匪手里逃出来,又被自己人忘了绑在大殿里!烤羊腿……我的烤羊腿……呜呜呜……早知道刚才就不演那出了!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……不对,是绑起双手饿自己的肚子!救命啊——!”
就在她喊得嗓子都快哑了的时候,终于听到殿外传来敖承泽由远及近、惊慌失措的呼喊和她杂乱急促的脚步声……
(后续):敖承泽带着人冲进大殿,看到瘫坐在地上、可怜兮兮的姜璃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,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她解绳子。而偏殿那边,皇帝等人得知真相后,也是哭笑不得,赶紧又派人把热好的烤羊腿给这位多灾多难的郡主送过去。经此一役,“永嘉郡主被自己人忘绑在大殿差点饿死”成了皇宫里一段时间内经久不衰的笑谈。
翌日,长春宫内。
皇后怜惜姜璃连日受惊受苦,特意召她前来,温言抚慰,最后取出一枚精心编织的平安扣。那平安扣用上好的白玉雕成,温润通透,雕着吉祥云纹,寓意平平安安,无灾无祸。
“好孩子,这次让你受委屈了。”皇后慈爱地将平安扣递给姜璃,“这枚平安扣是本宫让人特意为你做的,日后随身戴着,盼你从此否极泰来,事事顺遂。”
姜璃接过平安扣,触手温润,心中一阵感动。她翻来覆去地看,玉质极佳,雕工精美,确实是用了心的好物件。
然而,当她的目光落在穿过平安扣、用以悬挂的那根编织绳上时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
那绳子色泽深沉,质地坚韧,编织得十分紧密结实……
是牛皮绳。
虽然染成了深青色,编织成了更精美的样式,但姜璃对这东西简直太熟悉了!这就是让她吃了无数苦头、留下了深刻心理阴影的材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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