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瑾勒住马,望着身后散落的兵器与伤员,脸色铁青。
宁安骑着马赶过来,身上沾了不少尘土,见他没事,才松了口气,却还是忍不住粗着嗓子道:“总管!您怎么能擅自改计划?若不是周将军的援军和那支号角,我们的精锐就要折在这里了!”
这是“阿安”第一次对他用这般重的语气,李瑾却没反驳,只沉着脸道:“是我冒进了。”
他望着宁安泛红的眼眶,突然想起昨夜她提醒“夜里风大,盖好被子”的温柔,又想起她此刻为了救他,连突厥号角都用上了,心头又愧又暖。
宁安见他认错,语气也软了下来:“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突厥虽退,却还在东门外围,咱们得赶紧调整战术。”
她拉着李瑾走到土坡上,捡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起阵型,“阿史那骨咄禄丢了粮草,肯定想在今日午时再攻一次,挽回军心。咱们可以这样:让伤员在东门城上插满旌旗,继续佯守;您带精锐去东门南侧的河沟,那里结冰薄,骑兵踩上去会陷;我带通译兵去西门,用俘虏的口气给突厥各营传信,说阿史那骨咄禄要弃老弱残兵逃走,让他们内乱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午时风大,咱们在河沟两侧埋上火油桶,等突厥骑兵陷进冰里,就点火烧他们的马阵。到时候您从河沟出击,周将军从东门杀出来,我再带通译兵喊降,定能一举破敌。”
李瑾看着地上的阵型图,又看了看宁安认真的侧脸,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:“都听你的。”
这个“家丁阿安”,比他更懂沉住气,比他更会用巧劲,有她在,是真的稳。
午时刚到,突厥果然再次攻东门。
阿史那骨咄禄骑着马冲在最前,见城上旌旗招展,以为唐军还在死守,便下令骑兵冲锋。
可刚到河沟边,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,不少战马陷进薄冰里,动弹不得。
“点火!”李瑾高声下令,河沟两侧的火油桶瞬间燃起,烈焰顺着风势窜起,将突厥骑兵裹成一团火海。宁安带着通译兵在西门喊降,用突厥语高喊:“阿史那骨咄禄要弃你们逃走了!降者免死,朝廷给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