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捧一卷厚厚的证词: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展开卷宗,声音沉静却有力:“此乃云州互市卫队、突厥降户乃至回纥商队的联名证词,皆指证裴文景多次私会回纥使者,克扣军粮资敌——通敌之罪,铁证如山,非李瑾一人之言。”
他目光扫过王砚等人,续道:“《唐律》明载,‘事急从权,边境有急,将在外可便宜行事’。若待层层奏报,回纥铁骑早已踏破云州!”
“李瑾所为,是护国守土,而非僭越擅权!”
“崔尚书所言极是!”户部老臣韦伦(曾辅佐肃宗,与宁安外祖父交厚)亦挺身而出,“昔年安史之乱,郭子仪在河北先斩后奏,肃宗皇帝亦予嘉奖。何以今日李瑾护国有功,反遭苛责?”
几位重臣随之附议,朝堂风向渐转。
正当德宗沉吟未决,殿外传来沉稳步声——
摄政王李晏卿拄玉杖、着紫袍,缓步入殿。虽年近七旬,其目光如炬,顷刻压下满堂嘈杂:“陛下,老臣为云州之事而来。”
德宗即刻起身:“王叔请讲。”他深知这位皇叔分量——宗室长辈,两朝元老,其言足以定鼎。
李晏卿先向德宗躬身,而后环视百官:“老臣先代瑾儿请罪——年少气盛,未先请旨,确属不妥。”
此言看似认错,却让王砚等人措手不及。
随即他语调一转,声如金玉:“然老臣更要直言,瑾儿无过!裴文景通敌,证据确凿,若拘泥程序而误战机,云州必遭涂炭。”
“老臣随肃宗平叛时,深知‘边事无缓机’——以程序凌驾疆土安危,方为误国!”
他呈上一卷密报:“此乃老臣所查内库账目,裴文景在长安收受回纥黄金百两,更将御赐玉扳指馈赠敌使——如此叛逆,纵使瑾儿不拿,老臣亦当请旨严惩!”
德宗接过密报,指尖微颤——李晏卿非但未偏袒,反拿出实证,且先认小过,既全君颜,又堵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