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她虽是由这个大哥找回顾家的,但从头到尾,只在她落水苏醒后与对方说过几句话。
自发现她伤了头记不清过往之后,这位长兄就再没和她交谈过。
她刚进轿门,顾博彦就松手后退。
想来要不是有新妇转席的规矩,怕她出顾家门脚落地冲犯鬼神,给家人带煞,这位长兄都未必愿意背她出门。
牙牙也不在意,她更注意另一道靠近的沉稳脚步。
她倾耳细听,那人呼吸幼细绵长,似有若无,脚步却稳健,分明是有功夫在身。
这莫非就是她未来的丈夫,萧觉?
……
牙牙猜的没错,走近的确实是萧觉。
他在顾家大门外行了奠雁礼,翻身上马,领着迎亲队伍一路吹打向萧家而去。
牙牙坐在八人大轿内,晃动感几乎可以忽略。
她心中默默算着车程。
犹记得当初跟着顾博彦进京,顾家车队走的是京城南门。
当时观察了下,大将军府在京城西城,坐马车大约半个多时辰的路程。
京城东富西贵,越往城中心百姓越少、门庭也越显贵,大将军府的位置可以隐约印证她这些天的观察。
顾家虽然算是盛朝权贵,却不是最顶级的权贵。
至少不如萧家势大。
牙牙在在轿子里晃悠了又半个时辰,轿子才慢了下来。
出了轿门,牙牙被喜娘牵着,一脚踏进萧府。
即使鞭炮贺喜声不绝于耳,她依然能清晰分辨出那道绵长呼吸不远不近在身旁。
她这个丈夫,似乎是个存在感极强的人物啊。
牙牙心念电转,视线却始终落于脚尖。
地上是一块块铺着的毡席,每走过七块,就有婢妇从身后拾取走过的毡席铺在牙牙前方。
牙牙脑中不由闪过一句“青衣转毡褥,锦绣一条斜”。
这就是新妇进门的转毡礼吧。
一路毡席铺进了雕绘浮彩的门槛内,牙牙便知道是到了正屋喜堂。
这样的大喜日子,孟夫人让李妈妈熬了参汤,硬撑病体,命人抬着自己坐在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