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将军就是徐家女王的二哥徐百山。
他看过方吉孚带来的和书,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,只吩咐人给他收拾了下榻的房间,让他稍候几日。
方吉孚摸不准他的心意,只觉这年轻男人深沉莫测。
从进了客院,他就开始心神不安,老伸着耳朵去听着墙外的脚步,生怕半夜这徐家人冲进来把他拖走下狱拷打。
别说什么不斩来使的礼仪了。
只要想想他当初还是京城令丞时,徐照乘在勾栏里痛揍成宝玉,让他从此毁容的手段,就知道这女王的脾性。
就不是个讲理的。
度过了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夜,方吉孚顶着硕大的黑眼圈,继续蹲守在院子里等那山将军的消息。
然后他就度过了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天一夜,两天两夜……
直到第四日,他觉得自己再熬下去可能就要客死异乡时,徐百山终于来了!
他不但自己来了,还带来了方吉孚的老熟人,恭王殿下谢不疑。
不,不能再叫恭王了。
自打徐家入侵,谢不疑从了徐家贼人之后,重病的和帝就开了祠堂,痛斥谢不疑忘恩负义、卖国求荣,夺了他的王封,又将之从谢家族谱中除了名。
现在的谢不疑,只能算是昭朝叛徒。
但在方吉孚心中,对这位前王爷的印象素来是极好的。
这就是个面和心软、慈悲为怀的大善人啊。
有他在,徐家人就算再如何暴虐,应该也不至于杀了自己。
“殿……谢先生,许久不见!”
谢不疑果然和他记忆中一样的,如春风煦日。
“方大人一路奔波,实在辛苦。您这面色……可是不适应这南方水土,睡得不安稳?”
方吉孚一肚子的苦水,见到谢不疑都变成了眼眶里含着的泪水。
但旁边还有一尊黑面煞神,正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。
他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吞了回去,只长长地抽泣一声,拉住了谢不疑的手。
“是……太湿冷了。”
京城也冷,但有暖阁火墙,一旦进了屋还算自如。
这岭南的冷,却是从骨缝里渗进来的,等人察觉的时候,已经手足僵直,寒入心肺了。
他这几夜在院子里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