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珠多机灵啊,一眼看出了阿爷的心事,扶着老人家边走边说。
“姑姑一大早就在等你们了!问你们车程问了得有十次嘞。”
“是吗?”
文湄等人当然也齐声附和,证明珠珠所言不虚。
等进了屋,避无可避的徐如英终于与父亲见了礼。
明明未见面时,可以轻易表露的想念,在真正同处一室时,却只有沉默。
无尽的、带着重量、压得人心憋闷的沉默。
珠珠左右看了看,和随后进来的谢不疑对视一眼。
“阿爷,你们一路上辛苦啦。大椿特意做了一桌接风宴,都是您素日吃惯了的口味。”
“您老人家刚好帮他尝尝是否正宗。”
小夫妻的张罗,让沉默有了个出口。
徐养浩挺直的背微微松了一点,微不可见地应了一声,看向第一次见面的孙女婿。
清俊文雅,和珠珠很相配。
手艺和他们徐家很相配。
酥黄独、酥骨鱼。
金玉羹、胜肉缺。
炉焙鸡、沆瀣浆。
满山香,再加一份拨霞供。
都是八万春重大节庆日,所有大厨齐心协力才能整治出来的菜色,谢不疑居然一个人就搞定了。
酥黄独需要将香芋切片,裹上加入碎杏仁的面衣,小火油煎。
是最考验掌厨人眼明手快的一道菜。
薄薄一层面衣裹着芋片,一口咬下,能听到它在齿间断开的酥脆声响,再细细咀嚼,甘香果仁的颗粒感,混合着芋子的软糯香甜。
在冬日里吃上这一口,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。
金玉羹将山药和剥壳去衣的栗子一一切片,放入羊肉汤中,慢火炖煮。
这需要掌厨人对火候的精细把控,使羹汤不多不少、不浓不淡,而山药、栗子仍保持完整。
以匀火焖烧的炉焙鸡,考验的则是耐性和细致。
整鸡下水,焯后斩成小块,在小小的泥炭炉上,放上一口锅,鸡块下锅略炒,淋入酒醋,盖锅汁水。
汁水快收干时,再淋酒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