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海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,北京城已沉浸在一股紧绷气氛中。
捷报带来的振奋很快被更宏大的焦虑取代——欧洲联合舰队虽遭重创,但其拼死一搏的决心已显露无遗。
被动防御绝非长久之计。
乾清宫东暖阁,一场决定帝国未来数年战争走向的最高军事会议正彻夜进行。
巨大的欧亚大陆沙盘横亘厅中,从大明的东南沿海一直延伸到英伦三岛。
“诸卿,”朱厚照的声音打破沉默,手指重重敲在沙盘上西域与奥斯曼交界处,“南海一战,林啸风打得不错。但你们看清楚了吗?欧罗巴人宁可把老家舰队拼光,也要往东撞。为什么?”
他环视在场重臣。
“因为他们怕了!”朱厚照猛地提高声调,“他们怕的不是我们一两艘铁甲舰,而是怕这条线——”他的手指从嘉峪关一路向西,划过哈密、吐鲁番、伊犁,直抵里海之滨,“怕我们的‘大陆桥’真的贯通,怕我们的铁蹄有一天会踏过喀尔巴阡山,出现在多瑙河边!”
刘健眉头紧锁:“殿下之意是……”
“孤的意思很明白。”朱厚照转向陆仁,“陆师傅,你来说。”
陆仁缓缓起身,走到沙盘前。他拿起代表大明陆军的红色小旗,一枚插在哈密,一枚插在南海。
“诸位请看。过去半年,我们两线作战,实则两线防御。南海防其舰队突入,西域防其陆军东进。”陆仁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“防守,永远是被动的。敌人可以在万里海疆任意选择突破口,可以在千里边境随时发起袭扰。我们兵再多,器再利,也会疲于奔命。”
他顿了顿,将哈密那枚红旗猛地向西推去,直抵撒马尔罕附近。
“所以,必须变守为攻。而且不是一处攻,是两处同时攻。”陆仁的目光扫过众人,“海上,南洋舰队即刻改编为‘西洋远征舰队’,林啸风提督统率,任务不是守卫马六甲,而是向西——清扫印度洋所有欧洲据点,夺取锡兰、果阿、霍尔木兹,前出至阿拉伯海,威胁奥斯曼南翼,并最终进入红海或绕行好望角。”
这个计划让几位老臣倒吸凉气。
远涉重洋,深入敌人传统势力范围,这是大明海军从未有过的激进战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