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程前夜,阿梧独自去了溶洞。
墨清音在符石工坊里忙着准备物资,墨清岚在帮姐姐收拾行装,没有人注意到他悄悄溜出宿舍。只有那粒光珠,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,安安静静飘在他肩侧。
溶洞的入口在基地西北角,被一道不起眼的铁门封着。守门的队员认识他,打了个招呼就放行了。
阿梧沿着那条走了无数次的通道,一步步深入。
洞壁上的古老壁画在手电光里忽明忽暗,那些舞动的祭祀、奔腾的异兽、仰望星空的身影,像一群沉默的见证者,注视着他从身边经过。
最深处的石室还是老样子。
那具骸骨——岩前辈——已经不在了。他化作的骨灰被安葬在基地向阳的山坡上,立了一块小小的石碑,碑上只刻了一个字:岩。
但阿梧每次来,都觉得岩前辈还在。
不是骸骨,是那种很老很老的、像山一样沉默的气息。
他在岩曾经盘坐的位置坐下来。
光珠轻轻落在他膝盖上。
“岩前辈。”阿梧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轻轻回荡,“我明天要去沙漠了。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他自己的呼吸,和远处地下水偶尔滴落的叮咚声。
“井底下有一个人。”阿梧继续说,“他跟我长得有点像。他睡着了。星核碎片在他旁边。”
光珠闪了闪。
“我不知道下去以后会发生什么。”阿梧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,“小音说不要想太多,但我想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怕万一出不来,姐姐会哭。”
石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,阿梧忽然感觉到一阵极其轻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。
不是声音。
是某种比声音更古老的东西。
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。
像很久很久以前,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:
“……不怕。”
阿梧猛地抬起头。
石室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洞壁上那些古老的壁画,在手电光里静静看着他。
光珠忽然亮了一下,飘起来,在岩曾经盘坐的位置上空轻轻转了一圈,又落回他膝盖上。
阿梧愣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把光珠托在手心。
“岩前辈,”他轻声说,“你是不是也在?”
光珠闪了闪。
没有回答。
但也不需要回答。
——
同一时间,河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