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封死而复生的举报信,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。他想起上周枢机大主教塞缪尔布道时的异常——这位圣光教廷的实权人物,居然在提及异端审判时微微颤抖,右手无名指上那枚传承三百年的教皇戒指,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。
圣光教廷不是检测过吗?说公爵大人干净得像块水晶。邦尼突然插话,蛇瞳中闪过狡黠的光。
她去年曾化作夜莺潜入公爵府,亲眼看见艾伦在月光下为受伤的平民治愈,圣光在他掌心流转时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可精灵银月议会不信。侍女压低声音,从束腰里摸出片卷曲的桦树皮,上面用树汁画着只流泪的眼睛,听说下个月要从圣都调圣光之眼来,那东西连地狱三头犬的影子都能照出来。
那是精灵族用月神泪晶打造的圣物,五百年前曾照出伪装成某国王后的吸血鬼。
马车驶过皇宫外的青铜雕像时,莫尔掀起窗帘。
宫墙转角处,一队身披银甲的圣殿骑士正守在公爵府外,长枪上的圣光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骑士们腰间悬挂的审判者徽章泛着冷光,那是用被净化的巫妖颅骨制成的法器。
街边的面包店主捶着案板怒骂:一群废物!恶魔余孽在下水道里开舞会,倒把屠龙英雄关起来了!
他的小儿子前年在瘟疫中被艾伦公爵用圣光救回,此刻正举着块画着公爵肖像的麦饼泣不成声。
水果摊的大婶把烂苹果砸向巡逻的明卫:你们的狗鼻子只会闻贵族的香水味吗?
苹果汁溅在明卫胸前的银质徽章上,那徽章突然发出刺目红光,这是检测暗黑能量的标准配置,此刻却因平民的愤怒产生了紊乱反应。
莫尔放下窗帘,嘴角勾起冷笑。民众的愤怒恰在预料之中。
永夜神君的启示此刻清晰浮现:艾伦与皇帝、大主教合谋设下此局,以公爵为饵,引诱暗中蠢蠢欲动的势力暴露。
一年前占星台的末日预言绝非空穴来风,被人做过手脚的星辰轨迹显示,某种足以撕裂时空的力量正在帝都地下汇聚,爆发时可毁灭世界。
老爷,城东纺织厂的工人又在闹罢工。邦尼递来密信,火漆印是暗金色的彼岸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