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经常坐在书桌前,一坐就是一整天,手里捧着一本谁也看不懂的书,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。
母亲会在旁边给他端茶倒水,偶尔抱怨两句“又看这些没用的东西”,但父亲总是笑笑,说“知识没有没用的”。
阿尔文那时候还小,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爬到父亲膝盖上,指着书上的插画问这问那。
父亲会耐心地给他讲解,虽然大多数内容他都听不懂,但他喜欢听父亲的声音,温和、沉稳,像冬日里的炉火。
妹妹比他小三岁,扎着两条小辫子,走路摇摇晃晃的,最喜欢追着他跑。
他跑到院子里,妹妹就追到院子里;他跑到厨房,妹妹就追到厨房。
他总是故意跑慢一点,让她抓住,然后她就会咯咯地笑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那些日子,阳光总是很好。
小镇的街道上永远有人在聊天,面包店飘出香味,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,教堂的钟声每隔一个小时就敲响一次。
他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直到那天。
那天下午,他在外面玩,追一只蝴蝶,追到了小镇外面的小树林。
蝴蝶飞走了,他迷了路,在林子里转了很久,最后循着炊烟的方向找到了回家的路。
走到家门口的时候,他闻到了不一样的气味,是一种刺鼻的、让人想吐的、烧焦的肉和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门是开着的。他走进去。
后来发生的事情,他记不太清了。他只记得地上有血,墙上有血,书架倒了,书散落一地,那些父亲最珍爱的古籍被撕成了碎片,踩在脚下。
父亲趴在书桌上,眼睛还睁着,手里攥着一页被撕下来的羊皮纸。
母亲倒在厨房门口,手里还握着菜刀——她大概想保护什么,但什么都没能保护。
妹妹躺在走廊里,小辫子散开了,头发上沾着灰。
她闭着眼睛,像是在睡觉。但她的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,血已经凝固了,黑色的。
阿尔文没有哭,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后来邻居来了,把他拉走了。
后来他听人说,是教廷的异端灭杀组织干的。
他们查到父亲在研究一些古籍,里面记载了黑暗死灵魔法的内容。
他们认定父亲是异端,是死灵法师的同情者,是必须被清除的污秽。
他们杀了全家,连几岁的妹妹都没有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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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把他们的亲戚,住在远方的阿尔文的爷爷奶奶也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