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雅收回目光。“随便看看。”
露西亚哼了一声。“随便看看?你看他的眼神,不像随便看看。”
安雅笑了。“那你觉得像什么?”
露西亚想了想,说不上来。“反正不像随便看看。”
安雅没有回答,策马往前走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大军继续前进。哀怨沼泽的雾气在阳光下翻滚,像一片灰色的海洋。
远处传来未知鸟兽的叫声,凄厉、悠长,像婴儿的啼哭。
雇佣兵们握紧了武器,魔法师们握紧了法杖,骑士们握紧了缰绳。
慢慢地太阳升到头顶,炙烤着沼泽。湿气蒸腾,像蒸笼。佣兵们的衣服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泥水。
永夜神君的面具下,嘴角微微上扬。
爱蒙走在他身边,手里握着树枝,嘴里默念着三招。
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像一片秋天的麦田。她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立刻转回去,耳朵尖又红了。
永夜神君笑了笑。
队伍在沼泽里走了大半天,泥巴糊满了靴子,驱虫药水的味道熏得人头晕。
但爱蒙的精神头比谁都足。永夜神君说要锻炼她,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和怪物单挑。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路边的一个浅水潭里,突然窜出几条沼泽毒蛇,手指粗,浑身泥色,吐着信子朝队伍扑来。
“爱蒙,上。”永夜神君的声音很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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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蒙愣了一下,然后握紧了她那根包了钢皮的牧师杖……杖头裹着厚实铁皮,砸人砸怪都疼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迎着毒蛇冲了上去。
“圣光盾!”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在身前亮起,蛇头撞在上面,被弹了回去。
爱蒙反手一杖砸在另一条蛇的七寸上,蛇身瘫软。
又一条蛇从侧面扑来,她来不及转身,本能地挥杖横扫……“砸!”莉兹教的三招之一。
杖头正中蛇头,蛇飞出去,落在泥水里不动了。
剩下几条蛇见势不妙,转身就逃,钻进了草丛。爱蒙喘着粗气,手还在抖。
莉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双手抱胸,下巴抬得老高。
“嗯,不错。不愧是我教的。就是出手慢了,第三条蛇你犹豫了那一下,差点被咬。记住了,打架的时候别想,打就是了。”
爱蒙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她转头看向永夜神君,想得到表扬。
永夜神君点了点头。“还行吧,继续走。”
爱蒙的嘴角翘了起来。
周围佣兵看得啧啧称奇。
“这小修女,胆子不小。”
“那根杖子打人肯定疼。”
一个佣兵小声嘀咕:“她师父是谁?教得不错。”
莉兹听到了,挺起胸膛。“是我。”
佣兵看了看这个还没法杖高的小女孩,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法杖,识趣地闭嘴了。
一路走,一路打。沼泽毒蛇、毒蜥蜴、腐沼水母、暗沼尖刺兽……爱蒙从生疏到熟练,从紧张到从容。
圣光矢射得歪歪扭扭,但能命中;圣光盾撑得摇摇欲坠,但能挡住;杖法还生涩,但已不像初学者。
莉兹跟在旁边,时不时喊几句:“用力!快!别闭眼!敌人不会等你睁眼!”
爱蒙咬着牙,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。
卡诗兰安静地看着,嘴角微微上扬。
永夜神君走在后面,目光温和。他想起安雅说的那句话:爱蒙应该对你有意。
他看了一眼爱蒙的背影,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他在心里说,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