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快了。

格鲁姆甚至没反应过来，匕首就刺进了他的胸口——心脏偏左一点。

没有鲜血。匕首刺入的是珊瑚化的部分。珊瑚碎裂，露出下方漆黑的、像沥青一样粘稠的“血肉”。

格鲁姆的狂笑变成了惨叫。他抓住匕首想拔出来，但刀身上的油已经渗入伤口，开始发光、发热。

“不——”他尖叫，“契约会反噬！所有人都会——”

爆炸发生了。

不是火焰爆炸，而是空间的撕裂。以格鲁姆为中心，一个直径三米的黑色球体瞬间形成，又瞬间消失。球体内部的一切——格鲁姆、他坐着的木板、周围的海水——全都消失了，留下一个完美的球形空洞。

空洞持续了一秒，然后海水倒灌填补，发出雷鸣般的巨响。

同一时刻，猩红帷幕开始崩塌。

不是碎裂，而是像融化的蜡一样向下流淌，落入海中，消失不见。沸腾的海水迅速冷却，那些苍白的手臂也沉回水下，再无踪影。

寂静被打破。风声、浪声、还有——

茧房的破裂声。

黑色荆棘开始枯萎、剥落。内部的搏动声停止了。

江小鱼从桅杆上滑下，冲到茧房前。最后一片荆棘脱落，露出里面的奥蕾莉亚。

她还站着，但皮肤苍白得透明，能看见下方暗紫色的血管在搏动。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，只留下一道黑色的、羊头形状的疤痕。

她睁开眼睛。

瞳孔是纯粹的黑色，没有眼白，但中心有一点深紫色的光芒在旋转。

“江小鱼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带着重音，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，“我欠你一次。”

然后她身体一晃，向前倒下。

江小鱼接住她。很轻，轻得像没有重量。

水晶球上的倒计时停在：3。

然后数字消失了，换成一行新的文字：

【深渊契约：强制暂停（剩余时间：23小时59分59秒）】

江小鱼抱着奥蕾莉亚，看向格鲁姆消失的地方。海面已经恢复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。

奥蕾莉亚肩上的羊头疤痕，就是证明。

“老板，”雷角走过来，声音很轻，“现在我们怎么办？”

江小鱼把奥蕾莉亚交给泣锚少女：“让她休息。”

然后他看向前方。猩红帷幕消失后，静默海渊的全貌终于显现——

那是一片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海域，中央悬浮着一座倒立的金字塔形建筑，通体由黑色水晶构成，顶端深入海面以下，底部则伸出无数管道，插入周围的海床。

建筑表面，无数发光的符文在流动，像活着的文字。

金字塔正下方，海床上，躺着一具巨龙的骸骨——不是冰龙，是另一种，黑色的，骨骼表面覆盖着熔岩般的纹路。

酿酒师的巢穴。

江小鱼深吸一口气。

“我们继续前进。”他说，“在倒计时归零之前，找到解除契约的方法。”

“如果找不到呢？”

江小鱼没回答。

他走向舵盘，重新掌控酒馆。

冰脚收回，酒馆重新浮在海面上。它朝着黑色金字塔缓缓驶去，像一片落叶飘向漩涡的中心。

身后，格鲁姆消失的地方，海面上浮起一小片珊瑚碎片，碎片上刻着半个羊头图案，在阳光下反射着不祥的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