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三阿哥亲探,硬气据拢

这般许诺,足以让任何商户趋之若鹜。垄断全国糖料,执掌天下糖业,是多少商人穷尽一生都触不可及的权势,是能让子孙后代安享富贵的靠山。可林小满只是淡淡摇头,眸光澄澈,无半分贪念:“多谢殿下厚爱,草民愧不敢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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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祉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,眸底闪过冷厉:“你不愿?”

“草民是个做糖的,只懂熬糖做果子,不懂垄断,也不配掌天下糖业。”林小满抬眸,直面他的威压,语气坚定如铁,“鸿福糖坊能有今日,靠的是实打实的手艺,不掺假的用料,是汴京百姓的信任,从不是靠权贵撑腰、垄断敛财。殿下的好意,草民心领,可这许诺,草民不能接。”

“放肆!”身旁随从厉声喝斥,踏前一步目露凶光,“三阿哥抬举你是你的福气,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,竟敢回绝殿下!”

林小满脊背挺直,半步未退,指尖微微收紧却神色无惧:“草民身份低微,却知礼义廉耻,懂商贾本分。殿下笼络商户、填充军费,草民无权置喙,但要草民借殿下之势,欺压同行、垄断糖市、盘剥百姓,草民做不到!”

她抬手拿起案头的粗糖杂粮果子,递到胤祉面前:“殿下尝过这果子该知,它虽糙,却干干净净,每一口都是本心的甜。草民只求守着这干净的甜,守着鸿福糖坊,守着身边之人,做对得起人心的果子,赚对得起良心的银子。朝堂之争,皇子暗斗,草民不愿涉足,也绝不涉足!”

“好一个对得起人心,好一个绝不涉足!”胤祉被她这番话气笑,眸底冷意直透骨髓,“你当真以为,凭你一个糖坊掌柜,能在汴京独善其身?你以为胤禩深夜来访是真心帮你?他不过是想利用你对抗本府!你不肯归顺,便是本府的敌人!”

他逼近一步,威压如潮,字字诛心:“本府不妨告诉你,你父母的林家糖行,为何一夜败落?商队为何会遇‘山洪’不测?御供资格为何骤然被撤?皆因你父母不识抬举!当年本府令他们往御供糖里掺劣糖,充作军粮敛财,他们非但不肯,还扬言要揭发本府!这般不识时务,落得那般下场,皆是自找的!”

这话如尖刀穿胸,狠狠扎进林小满心头。胤禩此前的隐晦提及尚且是疑,此刻胤祉亲口承认,便是血淋淋的真相。父母的死从不是意外,不是商战失利,而是因坚守本心、不肯掺假作恶,被眼前这人记恨灭口!林小满眼眶瞬间泛红,指尖攥得发白,疼痛让她愈发清醒,泪水却硬是逼了回去,未曾落半滴。

“殿下好狠的手段!”林小满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,“为一己夺权私利,构陷忠良,草菅人命!我父母守商贾底线,守御供规矩,他们从无过错!错的是你,是你这般罔顾人命、不择手段的奸佞!”

“奸佞?”胤祉嗤笑,语气狠戾,“皇权面前,胜者为王败者为寇!本府今日给你机会,是惜你有几分本事。若不识相,林家糖行的下场,便是鸿福糖坊的明日!”

他抬手一挥,语气带着最后通牒:“再问你一次,归顺,还是不归顺?归顺,你是天下糖商主子;不归顺,本府断你所有糖料来源,封你糖坊,罗织罪名,让你步你父母后尘!”

随从们当即亮出腰间短刃,堂屋中甜香散尽,只剩刺骨杀气。可林小满却忽然笑了,笑意里满是凛然坦荡:“殿下何必相逼。草民说了,不助恶,只做本心果子。断我糖料又如何?我与江南十余家甘蔗园立了长期合约,漕帮张彪兄为我护持漕运,殿下想断,未必能成;封我糖坊又如何?百姓认的是鸿福糖坊的手艺,认的是我林小满的本分,便是摆摊子,我也能做果子谋生;罗织罪名又如何?我身正不怕影子斜,殿下的恶行,总有大白于天下之日!”

她说着,拿起一块粗糖杂粮果子大口咬下,谷物清香漫溢唇齿:“殿下锦衣玉食,吃惯山珍海味、精贵御点,或许瞧不上这粗陋果子。可在我眼里,它比任何山珍都干净,比任何御点都香甜。因它不掺假、不攀附、守本心、明是非。我林小满,宁肯一辈子卖这粗糖果子,也绝不做殿下手中棋子,绝不作恶敛财,绝不愧对枉死的父母,绝不辜负百姓的信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