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文书是假的。”林小满抬起头,看向胤禩,语气笃定,眼神锐利如锋,“我父母对御供糖食的要求近乎苛刻,绝不可能出现质地粗劣的情况。”
胤禩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小满公子果然聪慧。这文书并非全假,只是上面的理由,是有人刻意捏造的。”他顿了顿,伸手拿起文书,指着落款处的一个小小的私印,“你看这里,除了内务府的大印,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印,这是三阿哥胤祉的印鉴。”
林小满顺着胤禩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在文书的右下角,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印,印文是“胤祉之印”四个字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,攥着文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。
三阿哥胤祉!
前日胤禩夜访,曾提及父母的败落与三阿哥隐晦相关,当时他还心存疑虑,如今看到这卷文书,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困在其中,喘不过气。
“当年,你父母为何会被取消御供资格?”胤禩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凝重,“并非是糖食粗劣,而是因为他们拒绝了三阿哥的要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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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阿哥的要求?”林小满不解地问道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三阿哥一直觊觎皇位,暗中招兵买马,囤积粮草,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钱财。”胤禩缓缓道来,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,“汴京的糖市利润丰厚,三阿哥早就想垄断糖市,敛财充作夺权的军费。他找到你父母,提出要与林家糖行合作,让林家糖行在御供糖食里掺假,用劣等原料代替好料,从中牟取暴利,被你父母严词拒绝。”
林小满的手紧紧攥着文书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骨节凸起,仿佛要将那纸泛黄的文书捏碎。原来如此,原来父母是因为坚守本心,拒绝同流合污,才会遭到三阿哥的报复。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,不过是掩盖罪恶的遮羞布。
“你父母不仅拒绝了三阿哥,还打算将此事揭发出去。”胤禩继续说道,目光落在林小满紧绷的侧脸上,“三阿哥得知后,便动了杀心。他先是伪造了这卷御供终止文书,败坏林家糖行的名声,紧接着,又指使陈老板制造了商队遇山洪的假象,将你父母灭口,而后又克扣了林家糖行的货款,让糖行彻底破产,斩草除根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林小满的心上。他的眼眶瞬间红了,却死死咬着牙关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男儿有泪不轻弹,更何况,这泪里藏着的是滔天的恨意与悲愤。原来父母的死,根本不是意外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!三阿哥胤祉,陈老板,这两个名字,他牢牢地刻在了心底,字字泣血。
“陈老板……陈老板也是三阿哥的人?”林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依旧强撑着,不肯露出半分脆弱。
胤禩点了点头:“陈老板的陈家糖行,不过是三阿哥的白手套。这些年,陈老板垄断糖市,打压同行,所赚的钱财,大部分都流入了三阿哥的腰包。不止你家林家糖行,当年还有好几家不肯依附三阿哥的糖商,都遭到了同样的下场。”
林小满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他一直以为,陈老板只是为了抢占糖市,才会处处针对自己,没想到,他的背后竟然站着三阿哥,而自己与他的恩怨,远不止生意上的竞争那么简单。这是血海深仇,不共戴天。
“八阿哥,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?”林小满睁开眼,看向胤禩,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。他知道,胤禩是皇子,身处夺嫡之争的漩涡中心,他帮自己,必然有他的用意。朝堂之上,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,只有永远的利益纠葛。
胤禩看着林小满,目光坦诚:“我并非要利用你,也不是要逼你站队朝堂。三阿哥野心勃勃,为了夺权不择手段,若是让他得逞,遭殃的不仅是你们这些商户,更是天下的百姓。我只是希望,你能手握证据,为自己的父母讨回公道,也为汴京的糖市,除去一个毒瘤。”